下人被这句话全都逗乐了,从没见过主子被气得这样失态,现在终于也是有了能降住主子的人了。
秦绛才坐在椅子上,正要端起一盏茶消消火气,就听到春桃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主子,夫人逃跑了!”
秦绛觉得不可思议,有些好笑地问:“你再说一遍?”
平阳府戒备森严,就连个苍蝇也飞不出去,温晚宜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跑出去?
“主子,没跟您开玩笑,夫人是真的逃跑了!”
秦绛小口饮茶,说:“让你们盯好夫人,你们就是这么盯着的?把人都跟丢了?”
“主子,我想着今天带夫人在府里逛逛,没想到夫人竟然是把府里的地形全都记下了。”
秦绛叹了口气,朝堂上那帮老古董吵得她脑壳痛,回到家里还要闹得鸡飞狗跳,秦绛正想立刻策马躲到边境去,求个心静。
“她跑不远的,平阳府有好些个假道,看着能走实则是死路,不一会儿她自己就回来了。喏,夫人这不就回来了。”
温晚宜被两个彪形大汉赶着走进了屋里,脸上带着不甘。
秦绛都没有抬眼看她,径直走向饭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可算想起来要跟我一起吃饭了。”
“夫人,您——”春桃想了想,主子似乎并不想追究,因此扶过温晚宜坐下,“夫人,您不是要来吃饭吗?春桃刚刚走得急,一打眼就找不到您了,春桃怕您迷路,正要回去找您呢。”
“我……”
温晚宜难得地表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纠结的小表情被秦绛尽收眼底,方才的怒气霎时间烟消云散。
为了化解尴尬的氛围,秦绛只好打断她们,说:“别站着了,坐下吃饭吧”
温晚宜松了口气,拿起饭碗安安静静地吃起来。
虽然秦绛在心里总想要骂几句温晚宜,但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变脸就跟变天似的。
上一秒决定要狠狠地管她紧闭教训一顿,下一秒就拿碗盛好汤,递给温晚宜,说:“这个笋干猪蹄汤你多喝点,对你身体好。”
温晚宜依旧没有接过去,单只盯着秦绛手里的碗,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拒绝”两字。
秦绛干笑了几声,把手又收回来,还要给自己打圆场,道:“这东西太油了,你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等到温晚宜离开了,秦绛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事情,又匆匆地赶过去。
“那个……那个……”秦绛想要喊人家的名字,试了试却怎么都觉得别扭,只能磕磕巴巴地用以代指。
温晚宜连说话的余地都不给她留下,作势要下逐客令,道:“大帅,我乏了,您请回吧。”
“喏,这个给你。”
秦绛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地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罐子,罐身画着精致的牡丹花纹,递给温晚宜。
有人故意讨好秦绛,特地送来的上好的胭脂。
秦绛拿着胭脂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恰好看到温晚宜,便搭了个人情好心送给她。
尤其在见到温晚宜今日的装扮后,她更加坚信这罐胭脂对温晚宜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
温晚宜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眸中淡淡流转着屋内灯光,问:“大帅是什么意思?”
秦绛看着温晚宜眉间还没摘掉的花钿,仿佛无意地说:“胭脂太多,用不掉,送你一罐。”
温晚宜忽然激动起来,而后又平复情绪,垂下眼睫,浅声道:“不必了。”
被人拒绝得这样干脆,秦绛面子上挂不住,“只是觉得这胭脂适合你——”
“大帅可知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典故?”
秦绛神色复杂地看向温晚宜,听她继续往下说:“周武崇尚武力,伯夷叔齐不齿与其为伍,终日采薇为食,后来又思及薇菜生长在大周的土地上,遂自断最后一丝生机,伏尸荒野。就算现如今我被困此处,身不由己,但心可由我。”
温晚宜把东西向外推了推,复而定定地望向秦绛。
秦绛咂摸咂摸,总感觉这话里有话。
她要是伯夷叔齐,那她秦大帅岂不是周武王了?
好像是在骂人,又好像不是在骂人。
秦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东西塞给了温晚宜,说:“东西送你就算作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