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女皇怒而拍案,立刻换了二驸马来替秦绛守城。
秦绛没有办法,又只能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府里。
估摸着这个时辰人已经睡下了,她本想来看一眼新娘子的身体如何,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新娘子还在等她。
让人白白等了这么久,秦绛的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的惭愧。
“你——”
秦绛搜肠刮肚地把语言组织了一遍,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红盖头下的温晚宜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冷冷地看着视野里这双绣着金丝的鞋子,越来越近。
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温晚宜就可以直直地把剪刀向对方扎去。
温晚宜的嘴唇颤抖起来,马上就要抬起手腕——
对方却是蓦然停住了。
只听她讲道:“这里是平阳府,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这里的地方你愿意如何便如何,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们就好,你以后安心住在这里罢。”
又想到新娘子好像不太愿意见到自己,她又补了句:“我不会来打扰你的,你且在这里安心养病。”
说完这一通,秦绛小心瞧着新娘子的反应。
新娘子既不说话,也不点头,琢磨不透她的心思,秦绛犯了难:她这是答应了呢?还是觉得心里不满意?
她等了好些会儿,要不是浅浅的呼吸声,秦绛都差以为新娘子已经睡过去了。
“我——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反正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把条件说得清清楚楚。
秦绛心下一横,想不出来,快步离开了。
“砰——”
温晚宜掀开盖头,怔怔地看向紧闭的房门,离开的那人仿佛还怕吵到她似的,连关门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若是她知道了自己是前朝亡国妃,怎么能会是这幅模样,说不定早就率领人马破门而入。
温晚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痴痴地笑了,慢悠悠地剪下床上挂着的大红绸缎,一边剪一边说:“长乐,不怕不怕,姐姐这就来找你作伴了。”
她挪动着虚弱的身子,有条不紊地把红布搭到屋顶上,拽了拽才确认系好死结。
仰起头,眼神绝望,不知在看些什么。
轻轻一踢,脚下的凳子应声而倒。
整个人痛苦地合上双眼,感觉到愈发艰难的呼吸。
四肢渐渐地僵硬,全身犹如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慢慢地不见了自我。
连带着周围的光亮和声音,都渐渐地像是被隔绝了一般,越来越远,直至不见。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奉命前来侍奉新娘子,不料见到是一副人快断气的模样。
“夫人!夫人!”
温晚宜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回应。
小丫鬟跑出去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喊,“快来救人!夫人上吊自杀了!”
三四个身强体壮的下人,飞一般地冲进屋子里,大家七手八脚把新娘子救下来。
新娘子被平放在床榻上,小丫鬟看着白头发的夫人,虽然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探了探温晚宜的呼吸,忽而尖叫道:“夫人还有气!来福,你快去找大夫!元宝,你去找主子!快去!”
两个人收到指示,一刻也不敢耽误,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秦绛穿过游廊,边走边生气地问:“你们是怎么服侍的夫人?不是叫你们看住她吗?!”
元宝看到主子正在气头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低头紧紧跟在主子的身后进了房间。
“人怎么样了?”
还未走近,秦绛的声音已经传进来。
“主子,人已经无碍了——”
丫鬟还没有讲完,秦绛神情微变,拧眉站在床榻边。
她厉声道:“你们都出去。”
原本挤满了一屋子的人,全都消失得空荡荡。
她面色沉沉地盯着床上的人,用力揉起眉心,只消片刻便清晰回忆起先前与这人的种种交集。
明明还是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宫女,现在摇身一变,反倒成了她府上明媒正娶的平阳妃。
就算不愿意成亲,倒也不必随手捉个小宫女来敷衍她。
这是把她秦将军当傻子耍吗?
秦绛压着一腔怒火,顺着床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