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宫女说:“好端端的,郡主为何上吊?”
老管家抹了一把脸,摇头叹气道:“嬷嬷可知道陵川郡主要跟平阳郡主成亲?”
领队宫女说:“这不是昭告天下的事吗?我大晋建朝以来,郡主跟郡主成婚的多了去了了,又不是什么羞不得见人的事,陵川郡主有什么不愿意的?”
老管家哭丧着脸,进一步解释道:“坏就坏在了这桩婚事上了,当时收到圣旨,郡主是百般个不情愿,哭着闹着要寻死,幸亏发现及时,被救回了一条命。”
“她为何不愿意?”
“自然是因为平阳郡主,陵川郡主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说平阳郡主为人暴虐无常,杀人如麻,吓得陵川郡主死也不肯成婚,我们一个没留神,让郡主自缢了。”
领队宫女才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清,问:“现在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还有那几个最先发现尸体的小丫鬟,不过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们。”
领队宫女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过多时便想出了个法子。
“我这里有个冒险的法子,不知你愿不愿意试一试,一旦成了,你我便可功成身退,一旦败了,这就是杀头的罪过。”
老管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说:“还请嬷嬷细讲。”
领队宫女贴近了老管家,谨慎道:“狸猫换太子。”
老管家一惊,道:“嬷嬷的意思是找个人顶替郡主成亲?”
领队宫女分析得头头是道,说:“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明日就要成婚,只要让假郡主坐上轿子,这事就算跟我们撇清关系了,即使日后追问起来,你我把嘴巴闭紧装作不知情,把责任全推给假郡主,谁还能说个不是?”
老管家被领队宫女几句话点通了思路,“就按嬷嬷的意思来办,可是这人得去哪里找?”
“就在府里找,这时候去外边找也来不及了,而且也容易泄露消息,把府上的人召集在一起,瞅着谁的身量跟郡主最像就选谁。”
“哎,多谢嬷嬷的指点,救命之恩他日定衔草结环。”
领队宫女瞧了外边压境的黑云,担忧道:“这天都快黑了,今晚务必要把人选出来。”
“我这就去把下人们召集起来。”
“嬷嬷,不好了,现在府上的人都看过一遍,没找到跟郡主相似的人。”
老管家一头急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先别慌,我带来的人你查过了没有?”
“还没有。”
领队宫行色匆匆,边走边说……“我去喊她们来,你再瞧瞧,要是还找不到合适的人我们另想办法,总归要在天亮之前找到替身。”
宫女们被莫名其妙地带到院子里,站了一排。
温晚宜站在队伍中,心里还念着生病的长乐,不知道她有没有吃药,有没有盖好被子。
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回到宫里,现在天都黑了,还不知道要拖多久,恐怕外边买糖葫芦的都收摊回家了。
领队宫女对着老管家讲:“你再去看看,瞧得仔细些。”
老管家得了令,提着灯笼把每个人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这个身高太矮了——”
“这个太壮了——”
“这个太瘦了——”
老管家越看越绝望,天都快亮了,还是没有一个符合要求。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管家突然眼前一亮,指着温晚宜说:“嬷嬷,就是她!这个太像了!”
领队宫女也走过来,不确定地问:“确定是她吗?”
老管家喜笑颜开,保证道:“嬷嬷放一百个心,这小丫头的气质不差,身量几乎没差,红盖头盖上,就是陛下来了也认不出来。”
“把她带到屋里去。”
领队宫女喊来几个彪形大汉,架着温晚宜进了房间。
老管家紧跟其后,把几个负责梳洗打扮的喜娘全都带过来。
温晚宜挣扎几次,便没了力气,冷漠地看向面前的领队宫女。
领队宫女把人屏退,好心好意地拉过温晚宜的手,贴心地说起话。
“孩子,宫里的生活过得辛苦吧。”
温晚宜警惕地看着她,没有搭话。
领队宫女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咱们做下人的,一做就是辛苦一辈子,你愿意一辈子都这般被人瞧不起吗?我想你也是不愿意的,你看看你这大好的年纪,是该有自己的一番天地,而不是拘束在宫里狭窄的小院子里。现在,你的机会来了,只要你抓住它,赶明儿你就是那天上的展翅的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