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陶夭迟到了半小时。
她拿起手机,又给陶夭发了条微信:【到哪了?需要我去接你吗?】
消息发出去,前面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陆雪阑盯着刺眼的红色,愣了一秒。
然后,她拨通了陶夭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陆雪阑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第一次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拉黑了?
关机了?
为什么?
她重新打开微信,看着自己最后发的那几条消息
【我还是更喜欢逃之夭夭那种样子。】
陆雪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是一直在配合陶夭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吗?现在说出来,只是想让陶夭别再装了,坦诚相见而已。
难道陶夭不喜欢她提到这个?
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浮现在陆雪阑脑海里。
也许,陶夭一开始就是在耍着她玩?
陆雪阑的呼吸滞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等什么,等陶夭突然出现,等电话突然响起,等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但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蜡烛燃尽了,香薰的香气渐渐散去,冰镇香槟的瓶身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茶几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陆雪阑还穿着那件睡裙,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灯火如星河般蔓延至远方,可她的眼眸却空洞得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那片流光溢彩,越发黑沉。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冰冷的自嘲。
原来是她会错了意。
什么角色扮演,什么欲擒故纵,什么精心设计的游戏
全是她一个人的臆想。陶夭压根就没有动心,而那些网上的撩拨,那些亲昵的称呼大概,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陆雪阑缓缓转过身,看向镜子里那个精心打扮的自己。
墨绿色的睡裙依旧性感,妆容依旧精致,可镜中人的眼神,却冷得吓人。
被耍了。
她陆雪阑,活了三十多年,竟然被一个小她近十岁的姑娘耍得团团转。
那些耐心等待,那些小心翼翼,那些自以为是的配合和纵容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陆雪阑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一种混杂着耻辱、愤怒、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交织,最终凝聚成骇人的风暴。
她猛地抬手,将茶几上的香槟瓶狠狠扫到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金黄的酒液四溅,混合着玻璃碎片,在地毯上晕开一片狼藉。
陆雪阑站在那片狼藉中央,穿着睡裙,赤着脚,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费尽心机熬了那么久的鹰,最后竟被鹰啄了眼。
好。
很好。
陶夭,逃之夭夭
你以为游戏已经开始,还能随便结束吗?
你以为拉黑关机,人间蒸发,就能一了百了吗?
陆雪阑走到衣帽间,面无表情地换下了那件睡裙。她穿上常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外套一件长款风衣。
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陆总?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这个时间,老板很少会直接打电话。
陆雪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去给我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