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奉甩不掉她,甚至因为身形不稳,被孤雁飞看出来受了伤。孤雁飞紧追不上,她不再一味往前逃,反而放缓了脚步。
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也越来越凝滞。忽然,一阵极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之声在许清奉身边响起,转瞬之间已经是刀光流转,好似漫天琼英纷落,又似孤鸿掠影,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
短短数月,孤雁飞已经追上了她甚至出招都快了许多。许清奉心中暗叹,她的修为竟然又有精进,双手结印,碧火凭空而起,缠绕着空中飞舞的法宝。
孤雁飞足尖轻点松枝,鬓间一缕青丝被碧火灼断,衣袂飘飞间,忽然将两只飞刃收回,首尾相勾,几番扭转,竟然化作了一支细长的弯刀,轻轻一甩,将那碧火引向侧峰巨石,又持刀砍去。
那刀身泛起青蒙蒙的光华,许清奉显然是受伤了实在来不及闪避,想着凭借法宝硬生生将那刀接下,可法宝当场就碎了。
“好烫!”刀痕所过之处,犹如烧红的烙铁烫过,许清奉只觉得神思混沌,有些什么东西直钻天灵盖。
“是蛊术?”
“错了。”孤雁飞,“是法术。”
这是从五行法宝之中顿悟的,但孤雁飞鲜少在人前展露,这一两月她得了许多空闲修炼更有心得,所以此刻许清奉决计是胜不了她也逃不了的。
但正是孤雁飞自以为能够将对方拿下时,突然觉得心口一痛,浑身失了力气,刚刚蓄力的最后一击被陡然打断,许清奉不明所以,趁着这间隙逃了。
但也只是这片刻,孤雁飞又恢复过来,掌心的标志突然浮现,诡异地闪了闪。
她看着许清奉远去的身影,没有再追,只是想让那同心标志像往常一样显示出来,却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影子,甚至像是要脱离她的手心。
她记得观岚说过,这东西一旦给出无法撤回,观云越也说过平日里不会有什么反应,除非二人中有一人死亡或是被危及性命。
观云越不是去找观岚了么?怎么会这样?
情急之下,她想起自己之前将那枚鲛珠襄在香囊之上,而观云越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便利用鲛珠想联系对方,却等了良久,才等到那珍珠上发出的点点亮光。
没有回应。
但只有虫鸣、瀑布水声罢了。
“观云越,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还是不间断的水声,还有古怪的虫鸣。
北域之前她和观云越来过的,这附近有瀑布的地方还有那古怪虫鸣的地方,她仅能想起来一个,便抱着试试的心理去了。
现场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半点人的痕迹。
“观云越你在镜泊这里吗?!你要是在这里,你就,就”孤雁飞一时想不出来该怎么办,若对方没法说话,该如何回应。
却突然听见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当下便明了,又重新找了一遍,终于在隐秘处找到一个未能被除净的血脚印,又急匆匆地沿着下去,却是被巨石堵住的死路。
但耳边的水声骤然重合。
一声极其清澈的剑鸣,来自上方。
她辨出这是清霜的。
孤雁飞纵身一跃,穿过那瀑布,堪堪踩在一块凸出的滑石上,勉强看见另一边深处另有洞天。
“观云越!”
这倒在血泊中的人,不是观云越是谁?外伤差不多处理过,但此刻暂时绑住伤口的衣物已经被血浸湿,脉象虚浮,气若游丝。
孤雁飞暂时替她护住心脉,又将运功替她疗伤稳住状态。只是刚刚还能回应她的人此刻已经双眼紧闭,陷入昏迷,输入对方体内的灵力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直到眼泪落下来,她才意识到必须得立刻把对方带回去,边抱起对方,嘴上还道,“你等等,我带你回家,上官若英一定有办法,她会医。”
观云越没有回答,也没有半分回应,只是苍白着脸,看不到血色,被她安安分分地抱在怀中。她突然觉得,观云越其实也就是个比她年长了几十岁的修士而已,抱在怀中甚至不觉得吃力。
孤雁飞很难回忆是怎么把人带回去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了悬崖边上,她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在悬崖上吹吹风,就像当日她母亲死时。
等天黑了下来,上官才出现在她背后。
孤雁飞一个人坐在崖边,环抱住自己的腿,风也欺人,不断拉扯着衣裳。
“借用水镜和皎巡的能力,我现在能维持状况不恶化,却没法醒过来。我已经写信请我师尊连夜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