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飞独来独往惯了,凡事都由自己决定,很少考虑要与旁人协作,如今被诘问,她竟然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观云越定定地看着她,直到她眼里露出少见的茫然和错愕。
“……对不起。”
“我都忘了,你说过的,你和蜀山人一样,对我有偏见。你留在观云宗也只是为了风铃而已,是我强人所难了。”
听到这话,孤雁飞猛地抬起头。
为了风铃留在观云宗,这理由其实本不成立,不过是因为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但此刻观云越说是她强人所难,所以这话的意思是,要赶她走吗?
“我本以为你多少是有些喜欢我的。”观云越偏过头,眸中有些微弱的波光。
见她并无回应,转身就走,并未有片刻停留,孤雁飞张张嘴,却没说出半个字来,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日子勉强也有同床共枕、而且那日醉酒……算她不喜欢吗?
那天的事情还没被孤雁飞完全想通,就好像要,没法说出口了。
第77章 殉道者
一个念头不知从脑中哪个角落跳出来——所以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直到对方一个转身,最后一片衣袖也消失在黑夜中,孤雁飞才喃喃自语重复一遍——她把事情搞砸了。
四下无人,孤雁飞竟然不想回去,反倒就地蹲下环抱住自己。此处很静,一切声音都被放大,包括那像被水浸了一般沉重地、潮湿地跳动着的心跳声。
她无意之间瞥见观云越刚刚在脚下画的东西,是一个很简略的小人,随后还被用木棍潦草地划拉了几下,看起来画者应该还挺生气的。
是观云越画的吗?她施法小心把画复原,勉强笑了笑,随后便注意到这画旁边的图,好像是几张不同的地图,只不过被简化了,深浅程度分别用数字标明,还有不同的记号。
孤雁飞的记性也不错,一下子便看懂了这些图,观云越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分别绘制的此处地图。
而记号出现的地方,就是她们发现线索和痕迹的地方,这样一来,时间顺序就十分明了了。
她细细对比着,拼凑出了容枭的移动轨迹,倾向在一小块区域活动。
只是奇怪的是,地图的大小常常变化,但无论怎么变,都让孤雁飞觉得挺均衡好看的,有时像一只飞燕,又是如同金钟,纵然是形状古怪,也不会让人觉得畸轻畸重。
她将各个数字想象为深浅不一的底色,也正是浓淡适中,均衡对称。
而且数字加起来的话……孤雁飞觉得不对,仔细对比起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小跑回了地图那里,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傅光凑过来问。
“大概以这一点为中心,”孤雁飞飞往地图上圈了一个区,“往外发送出几条条分界线,刚好把区域分成五块,这几条分界线附近的时空变化是最剧烈的。不同色块的大小相近,如果你把不同深浅颜色转化为不同大小的数字,你发现了什么?”
孤雁飞手上比划了几下,大概指给傅光看,另外几人看她们在指什么也凑了过来。
“我白天就觉得这图怪的很,有时像是对称的。如果按你所指,从这一点出发,总能找到一条严丝合缝的边界线,恰好使两边的数字加起来相等。”
“是,阵法虽然不断在变动,内里却是均衡而有联系的。”孤雁飞点点头,像是想通了,又接着道,“而且我想刚才我画的那几条线,应该就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变化越来越剧烈,也许到第三天,这里就整个崩坏了。”
观岚插嘴道,“我读过一本残卷,上面说不同时空之间不可能无端长期稳定共存,起先还很疑惑,这阵法在此处应该已经封存许久,怎么会稳定到现在?但像你这样这样说的话,整个空间内过去和未来加合正好是零。”
“也就是说,这个区域,一直和外面的时空对应没有变动过。”孤雁飞推出来这个结果,却又记不太清变化,把目光投向观云越。
对方点了点头,“是,我也记得此处和这个山洞一样,属于一直没有变动过的区域。你的风铃应该就是在经过此处消失的。只要是阵法,都不会杂乱无章,必有规律,再看看,也许能从这条线的移动变化之中,找出这个阵法变化的规律。”
“那岂不就能确定风铃也就是阵眼处,想要出去,我们得把容枭带到那里去吧,这样离出去就很近了?”秦逸潇道。
“说得像是解决了。我看,那上面写的要出去的话,也得是自愿献祭,容枭未必自愿,那时你又该怎么办?”这声音凉凉的,带了几分挑衅。
“那得到了才知道,观云越你没话找话是吧?”
“谁知道这剑认主的原因是什么?若容枭宁愿死了也不肯让我们如愿,它是会认谁做新主人,杀容枭的人吗?我只是提醒一种可能性,怕有人太心急,反倒害了自己或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