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光将修为献祭给了千机阁,因此余下五年,都不需要你收集灵力。
千机阁可以助你寻下一个法宝,另外镜子之中若是有两界边缘动荡,你需要去解决。
但江和光灵力用完之后,每月月初,你需要收集足够的灵力,汇集到这千机阁之中以来寻找五行。如若不然它就会抽取你身上的灵力。同时一年内至少有三个月你要呆在此处,不可违背,否则当受钻心噬骨之痛。”
颐指气使的语气,也如同江家命书一般。
“你早知道我不会死?”
“你的命格在谁身上,就该由谁做。江和光之前的要求可比你严苛得多。你也别多想,这是为了两界安定,算飞升前的历练。”
“那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来,你的能力,做到这些很容易吧。你这么做又经过我同意吗?”孤雁飞被书上猩红色的字迹刺激到,此刻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神仙不能过多的干扰世间,但这是我多年前所做下的事,自然要由我来了却。我算计你的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只能干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导致的,这就是你的命数。而命运在降临到任何人身上时,都不会问她同不同意。”
“你打算像对江和光一样对我,那我若是我死活不同意呢?你的因果,凭什么要我来圆?”
“你的问题也太多了。”源真不再回答。
每次都是这样,她们聊天不过三次,一次在北域说了些古怪的话、一次在云庐算计自己进入画中,还有一次就是现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啪嗒——东神木被她狠狠扔在地上,转了几个圈。
什么神物?!妖物才对。师尊说得不对,她们说得都不对!
是的,江和光看见江家命书时,也是这么想的,和孤雁飞如出一辙。
此刻她正被明月背着,远离了她生长之地,离得越远,修为就流失得越快。
“明月,放我下来。”
身下人没有听她的。
她只好破罐子破摔道,“之前我跟你们说的,其实都是骗你们的,你那天被禁足也是我故意为之,就是为了……”
“江和光,你不信我!”明月终于停下,愤然道,就好像受了多大的侮辱。
“为什么云开知道你的计划,我不知道。”
江和光愣在原地,没想到明月这么说。在她的印象里,明月一向是别人说什么做什么,虽然性子活泼莽撞,但即便是十年如一日的枯燥修炼生活,就算经常莫名被罚,为了千机阁必须每月承受灵魂撕裂的痛苦,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云庐的不悦。
这种人,不会同意她的计划的。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江家听话的傀儡?”
江和光像是没有听懂她说话,一动不动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眼神空洞,明月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说过的话——预言说她是江家自古以来出现过的最有天赋之人。所谓天赋,于她而言只是一种枷锁而已,因为预言被所有人看重,又因为预言,和亲近者被迫分离,一半时间都需困在那画中世界。
她的一生充满了逃不过命运的悲剧感,这样想着她自顾自道,“这一身修为,散了也好。”
下一刻嘴上突然一片温软,江和光不明所以,下一刻她意识到了什么,要推开明月却不论如何都推不开。
明月吻完,喘着粗气看着她,“不好意思,这样最快了。”
“你做了什么?!”江和光明知故问。
“修炼功法上最后一页,你撕掉之前,我背下来了。”明月狡黠地笑着。“我们修习互补的功法,不就是为你分担风险的吗?灵根损毁,用我补上就好,修为散尽也可以再练。”
江和光声音颤抖着,抓住她无力道,“我不是不准你们练吗?”
“你以为我是云开吗?你都不信我,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孤雁飞她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修为散尽不能再练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
“别想太多,江和光。为了我,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只能真正活一天。记得我。”
直到明月也同青鸾那般散灵,江和光也不能理解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为了她?命书没有告诉她,改命会连累这么多人。想来想去,她竟然只记住了最后一句话——记得我。
总是该找个人来恨的。她恨了那位飞升者许久。
她想起被洛雪捅了那一刀之前,孤雁飞身上起的那道屏障。
若非此等变数,洛雪决计破不了她的防。
是她对不起孤雁飞和洛雪。可是观云越为什么非要阻碍她呢?
明明就连去杀对方,她都没有遣云庐的人去。
“观云越。”她低低念着这名字,就好像要将这刻进骨髓一般,待她起身,面前的石头已然被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