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貌到令人感觉诡异。
等到鹿零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苏晟一拳打到墙上,闷笑出声。
但笑了一会又恢复正常,只是眼神在触及到外套上的深色部分时变得幽暗几分。
……
晚上九点三十分,程诺被饿醒。
她睁开眼,原先黝黑的双眼此时像是覆上一层薄纱,昏暗的世界让她感到不安,手指下意识朝着四周摸索。
下一刻便落入温暖的掌心。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纪溪摸了下她的额头,紧接着又点了几下床头的屏幕,把人扶起来坐着。
手指慢慢收拢,程诺咽了口口水,嗓子干的说话像吞了刀片一样疼,“姐……姐姐?你怎么在这,苏晟呢?”
给她喂了点水,纪溪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惊喜和畏缩,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不是滋味,“我让她回去了,你这段时间需要静养,公司那边的我让人帮忙照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远程办公。”
“哦…”
程诺轻咬着下唇,发梢垂落在精致的锁骨上,泛起一阵搔痒,她像是没有听懂纪溪话里的暗示,兀自纠结了许久,才小声地开口,
“那她有帮我请护工吗,我现在这样很不方便,要换药,要喂我吃饭,还要……很多的事我都做不了,机器人也不能面面俱到。”
纪溪看着自己被牢牢抓住的手,又看了眼咬着唇瓣的omega,心里觉得好笑。
孩子长大了,说话一点也不老实。
“嗯,请过了。”纪溪掰开她的手指,起身离开。
手心一空,程诺再次陷入无边黑暗,她紧靠着床铺,宽大的病号服衬得她越发消瘦,程诺低下头,说话带着一丝鼻音,
“那就好……麻烦你了,是警方联系你的吗?我会把备注改过来,下次不会再打扰你了,对不起……嗯?”
话还没说完,嘴边就贴上一勺甜粥。
几乎一天没进食又流了那么多血,程诺本能地张嘴咬住勺子。
纪溪坐在床边,细心地把粥吹凉后喂给她,“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别扭?我都在这等到这个点了,你一张嘴就是护工,你什么意思啊?”
咽下嘴里的粥,程诺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寻声“看”向纪溪,“我没想到你会一直在这陪我……”
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看不见,程诺的眼神格外直白。
避开她的视线,望着她脸上的纱布,纪溪抿着嘴,喉间干涩,“去我那,或者我给你请个护工,你自己选。”
这怎么选嘛。
嘴里的甜粥变得咸涩,程诺深吸一口气,声音尽可能地保持平静,“你不是,讨厌我了,不要……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勺子一顿,纪溪没有说话,抽出纸巾擦去她脸上的泪,但她这样,程诺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脸上还有伤呢。”捧着她的脸颊,纪溪无奈开口,“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你这么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也不想让广元被别人抢走吧?至于我们之间的事,等你好了之后再谈。”
程诺握住她的手,眼睫还挂着泪珠,“你,原谅我了?”
纪溪轻笑,“没有。”
她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地原谅程诺,只是……
纪溪低垂着眼,她忘不了看到苏晟时如坠冰窖的感觉。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今天程诺真的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纪溪闭了闭眼,继续给程诺喂粥。
她不能原谅程诺的背叛,也不敢设想程诺的离去。
……
吃了一碗山药红枣粥外加半条鱼,程诺才感觉好受点,她将智脑切换成语音模式,交代了苏晟几句后躺在床上发呆。
眼睛看不见了,其余的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锐。
比如纪溪靠近的时候她能感受到alpha关切的目光。
纪溪身边跟着一个端着热水的机器人,纪溪挽起袖子,弯腰解开程诺的病号服,“刚做完手术就不乱动了,我帮你擦一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