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讨厌她是真的,想作弄她也是真的,喜欢跟她唱反调也是真的,看她受伤担心她也是真的,也会有羡慕她的时候。
越仔细琢磨这些事情,陈语怀就觉得自己跟有病似的,都不能做到彻底。
不是纯纯有病是什么。
就因为这家伙,她这个名号大小姐横着走的人都快是缩头乌龟了。
半晌之后,陈语怀终于开口:对不起。
陈语怀打定主意,等缪清琳的手养好后,她们俩之间还是得划出一条界限。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陈语怀心里嘀咕,不能再靠近了。
陈语怀并没有选择继续待在缪家虽小但温馨的小家庭里。
随意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陈语怀畅叹了一声,还是冷冷清清的地方才是她的归属。
上岸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楼上提提踏踏往下跑来,熟悉的东西落地声在硕大的别墅里回荡,陈语怀不用看就知道这只狗又跳到她桌上,扫掉了她的东西。
陈语怀没心情吃午饭,力气泄了大半,不想动弹,任由见到主人兴奋极了的狗子在她身上跳踢踏舞。
陈语怀埋怨:上岸,你把我踩死了,你就是孤狗一只了。
汪汪汪!
陈语怀抚头无语,她怎么和狗交流起来了。
带着口水的狗舌头招呼在陈语怀的脸上,温热的湿意是她目前仅能感受到的关怀。
然而下一秒,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声之后,噼里啪啦的狗粮落玉盘般的声音吸引住狗子的注意力。
在陈语怀面前撒波的二哈,在听到这恍若来自天堂的妙声之际,噔噔的一下,狗眼闪得如铜铃,大汪了一声,随即抛弃了她这个塑料主人。
你这个孽女!
陈语怀拍着沙发,演魂登场,扮演着电视剧里的坏人,一脸恨铁不成钢。
瞧着狗子在自动狗盆里吃得不亦乐乎,陈语怀感叹,她竟然开始羡慕一只狗来,真羡慕你的饭能准时送达。
实际上,陈语怀也可以为自己点外卖,甚至动动钱就有一堆厨师上门为她服务。
但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到头来,还不是一个人坐在寒如冷窖的地方机械般咀嚼。
翻身把自己从沙发上摔到地上,铺有厚实地毯,不会感到一丝的疼痛,可也唤不醒她对于不切实际的憧憬。
陈语怀:真没意思。
她熟练地在地毯上转了一圈,扭动腰肢侧了个身,变成整个人趴在地上,随她动作掀开一角衣摆,白皙的肚皮随之露出,可主人并不在意。
陈语怀伸出一手从沙发下扒拉出一堆泛黄的纸张。
这厚厚的一沓纸被灰色的铅笔芯写满,纵横交错,难以找到能继续添字的空隙。
但女生早已见惯不怪,熟练地从沙发腿脚摸到一根尾端被狗子啃了一口的铅笔,重新在由白变黄灰的纸上写下了又一笔。
真没意思、真没意思、真没意思
女生麻木地写下一句又一句,哪怕尖锐的笔尖磨得粗糙,再也写不出一个字,还说不愿停止。
她仿佛被鬼怪注入身体,变成一个只会写字的傀儡娃娃,只有写下这么无厘头的词语,她才可获得一丝灵魂。
久到上岸吃完了盆里的狗粮,定点撒了一泡尿,蹭干自己的□□,回到女生的身边时,她还在继续。
一声手机铃刺啦划开女生所处的一人世界,她眨着眼,手上不忘拽着被下意识撕裂的纸张,蠕动唇下意识开口: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诅咒你们,妈妈
喂!屋里有人吗?点的外卖到了!外卖员拍着门,怎么按了好几分钟门铃都不见人,给买主打电话,对方还一个劲坚持屋里有人,真是服了,他都想翻个白眼了。
大大的白眼正翻了一半,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房门开了,门那边是一个红着眼、发丝凌乱的女生。
我去!大美女!外卖员感叹,剎那间,心中的烦闷一消而散,掀起笑容假笑,您的外卖到了。
陈语怀眉心微皱:我没点外卖。
话音一落,陈语怀手上的手机刚好也响起,她看到是没见过的陌生电话,狐疑地接起,喂?
点的外卖到了吗?电话那天是失了一半音质的女声,随着一声电流,像是缺了温度的假音。
给、给我的?陈语怀在杂音中听出缪清琳的声音,她顿了几秒,那道电流仿佛击中了她的心田,破天荒地,她结巴了一下。
嗯,对。应该都是你喜欢的菜样,不伤胃。电话那头的人说。
外卖员假笑了半天,听女生打完电话,终于脱手了这一袋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