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刚才那些红色的痕迹是浆果?不是她的血就好。
见青石板缝隙里果然有些被压烂的浆果,西尔维放下心来。
热雾重聚,恰到好处的朦胧,让西尔维狂跳的心平复了些,能平静跟银对话了。
“别这么说,你没事就好。”
“比起我,你才更需要进补吧?怎么在药泉里泡了那么久,看起来还那么虚弱?之前你是在别的地方……又被谁袭击了吗?”
否则怎么刚才没看见她。
明明距离这么近。
银眼神疑惑。“袭击?没有啊。我治好了伤之后,就去找'白骨诗人'了,没有找到,又想着约定汇合的时间快到了,就去采了些浆果,想当晚餐。然后就在这里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见西尔维神色阴沉,欲言又止,下意识地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好像要把什么脏东西擦掉,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遇到狼了?”
“这里的狼诡计多端,最擅长制造惊恐和幻觉。”
没有回答,有时就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银抬头望着夜空的满月,拍了拍脑袋,十分懊悔。
“最近都忙忘了!今天是满月呀……不该带你出来的。满月正是狼人力量最强,也最躁动的时期。”
“这是我的疏忽,我该对你负责。”
“答应我,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她凑近了来,抓着西尔维的手,神情殷切。
说不准是被她那比月光还亮的眼睛晃晕,还是被她贴着自己的玲珑身躯晃晕,或是兼而有之……西尔维半天都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许久才憋出一句:“不回去吗?”
银回答:“其实,药泉灵气最盛,更加安全。无病无痛,泡了也能养生。既然来了,不如多泡会儿再回去。”
“这药泉水,也能使得心念清明,解开幻觉,适合现在的你。”
她的声音像包裹着她的温泉水一样,暖热,迷离,在她心中荡漾起无尽涟漪。
水中月,眼前月,都一同化开了来,晃晃悠悠,晕出层层叠叠,妖妖娆娆的银光。
银之光,她的光……她与不断扩散,荡漾的月光融为一体,将她淹没,化开……
直到化得只剩一个影子,也要本能地去追逐她,向她靠近。
一身黑色的西尔维靠近了一片洁白的她。像捧起一束月光一样,她轻轻地捧起她的脸。像描绘一个美梦一样,她小心地用指尖描摹她的轮廓……怕稍微用点力,美梦就碎了。
“你也是……幻觉吗?”
“告诉我你不是。”
“你不会骗我吧?”
她的声音如此脆弱,甚至带着点哀求。
毫无力道,却狠狠击中了她的良心。
她作为人类的良心。
她为她而长出的良心。
“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想告诉她实情。
她漆黑的瞳仁像一口幽深的古井,能感知所有秘密,葬送所有谎言。
“我其实……”
她几乎就要开口了,某些话压在舌尖,呼之欲出。
说吧,趁早说吧……拖得越久,等她知道真相,只会越厌恶她。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尾椎处痛痒交加,被剧烈的情绪刺激到的尾巴眼看又要冒出来,来不及想别的,她伸出双手,捂住了眼前人的眼睛。
“我其实……还没准备好!”
“这样啊……抱歉,是我吓到你了。”
西尔维听起来很遗憾,但还是干脆地放开了手。
“我真的饿了,先回去吃点。”
“食材的钱你先记在账上,以后我一起还。”
大概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落,西尔维离开的速度很快。
直到走进旁边的白石屋,把门带上,都没回头看她。
银的心情也很快从愧疚,庆幸,变成不甘。
她抽身得那么快,那么干脆,就像过往她面对每一个“不合适”的人一样。
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点办法,让她离不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