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说的那些事。”沈知礼回答道。
他和林子墨都不想在“那些事”上浪费口舌,于是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游戏上。虽然自在天刚刚说过等树枝种活了之后才商量游戏的事情,但那树枝既然已经到了陆安安手里,就没有种不活的道理。因此,两人很快便达成共识,认为应该早下手为妙。
只是在“是否找系统索求参考资料”一事上,他们又产生了分歧。沈知礼觉得系统并不能完全信任,也认为他们不能完全地依赖系统,他觉得一个人想要把事情做成,还是需要一些真本事在身上的,但林子墨却认为这件事自然应该找系统,这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也因为这样,他们几乎是立刻吵了起来。
“真是荒谬。”沈知礼冷嘲热讽说,“难不成你已经成为离开系统就没办法独立行走的娃娃了?药方要换,病例要问,现在,连寻求外援这件事……”
“沈知礼!”林子墨怒喝道,“那你来告诉我,该如何约束玩家?自在天的话你也听到了,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英明神武,能够想出对策来?”
“既然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那便加重惩罚,让他们知道做错事的后果就好。”沈知礼不以为然,“若是以为这是在游戏里便能胡作非为,为非作歹……哼!”
“我瞧着这君子剑,不如叫自负剑好了。”林子墨冷冷地说。
他扶着椅子把手,浑身上下都在用力,好一会才让自己站稳站直,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懒得与你多费口舌,鼠目寸光的东西。”他说,“你且等陆兄与自在天安顿下来再想此事吧,到时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知礼的怒火一下子窜了起来。
“若是不赞同我说的,那指出来错处便是,何必说我鼠目寸光。”他用同样冰冷的声调说道,“林子墨,你这些年真是越长越回去了。”
“我越长越回去?谁比得上你啊,好城主,一意孤行,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就算我说这事行不通,你不也还是会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么?沈兄,都这么多年了,我可懒得把以前做过的事再做一遍了。”
说完,林子墨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沈知礼一个人坐在厅内,脸色铁青。几分钟之后,一只狸花猫顶开窗户,轻巧地落到地上,一对滚圆的猫眼盯着坐得笔直的沈知礼瞧。
“哎呀,”它夸张地喵喵大叫,“你们又吵架啦!”
“当心我给你一巴掌。”沈知礼冷冷地说。
“天啊!你居然这么冷漠!!”系统说,“为我起避鼠山庄这个名字的时候的爱去哪里了呢!!?”
“你来到底想干什么?”沈知礼无视了它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狸花猫歪了下脑袋,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嗯,随便逛逛,抓抓老鼠,交几个猫朋友。”系统摇起尾巴,轻飘飘地说,“啊,对了,抽空做了几个社会调研。方便你们把计划进行下去嘛。”
“我们还没打算找你帮忙。”沈知礼说。
“是吗?”
狸花猫翘起尾巴,用爪子把门扒拉开,就这样飞快地跑走了。沈知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心中翻滚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其实不应该和林子墨吵架的。说来奇怪,他和林子墨是至交,有时却总是会因为意见不同而吵起来。这次吵起来的时间快了一些,实在是令他想不到。唉,他实在是不该跟他吵架的,难得能凑到一起,他应该坐下来和他聊聊别的事情的。
别的不说,就光是他们四个,想要像今天这样凑在一起,也是极难的事情了。要不是系统说要搞游戏,沈知礼又写了信叫大家来,估计林子墨还缩在他的药谷里研究草药,陆安安可能会背着他的蜗牛壳继续游历四方,而自在天,大概会继续在黑夜中游走吧。
更别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回音的罗青,田秋等人,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沈知礼为了保险,是通过千机处送的信,绝对不会丢失的。他们应该看到了才对。是不想来,还是不能来呢?
沈知礼长叹一声,走出门外,施展轻功一路来到了避鼠山庄最高处。
每当心绪烦躁时他总会站在这里眺望远处,俯瞰这座由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城池。只要从避鼠山庄正门出去,走过鲜少有人踏足的竹板桥,就能到达由各类店铺组成的中枢北街。此刻正有店小二站在门口招揽客人,介绍着自己家的好酒,又或者推销掌柜新得的绸缎。再往远处看,就是临近城门,更加热闹的中枢南街。其为各类小摊贩聚集之地,只要一踏入这里,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以沈知礼的耳力,将这些吆喝声听清楚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此刻他正放空自己,听着城内某处的讨价还价,渐渐地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以及心里那些沉甸甸的,无法视而不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