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他口中喊的那两人,早就放弃和他共谋,而所有傀儡失去指引,只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所谓的仿造品,也早就被狂妄自负的他以“失败作”之名丢弃在了另外的地方。
“在哪……你们都去哪了……!”
失去阴佩,殷来彻底疯了。
“……”
应解没再看他,侧身对我道:“走吧。”
接下来,该救赵珩了。
石台之下还有一间密室,我们寻到那里,找到了赵珩。
他躺在石榻上,手腕上的暗红印记正在发光,脸色苍白至极。他皱着眉闭着眼,睫毛颤动,似沉于一场难醒的噩梦。
“珩儿。”我蹲下身,轻轻唤他。
他的眼皮一动,缓缓睁开。看见我的那一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瞬时有了光。
“哥哥……”他小声叫道,“你来了。”
“我来了。”我握住他的手,“我答应过你的。”
他白净的小脸扬起灿烂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应解站在我身旁,看着赵珩,灵契传递来一种复杂的情绪。
应解在灵识中道:“他体内的残源……”
“嗯,是你的。”我说,“哥,来吧。”
应解沉默片刻,走上前,伸手按在赵珩额头上。很快,一缕银白色的光从他掌心溢出,没入赵珩的身体。
赵珩的眉头轻蹙,随即舒展开来。他手腕上的暗红印记开始褪色,一点一点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那道暗红印记不是魂引,是殷来用来抽去他体内残源的媒介。此刻残源被应解收回,印记便会顺而消散。
赵珩看向自己光洁的手腕,怔愣许久。
“哥哥,”他忽然问,“我现在……还是容器吗?”
“不是。”我轻声道,“你只是赵珩,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那我能活下去了?”
“能。”我揉了揉他的发顶,“能活很久很久。”
赵珩哭了,没有声音,只让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很快泪流满面。
我将他从石榻上扶起,让他倚靠在我肩上,轻轻拍他的肩安抚。应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须臾,赵珩抬起头,用袖子用力擦干净脸,哑声道:“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点头,牵起他的手走出密室。地宫中,殷来还瘫在那里,嘴里一张一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具被掏空的行尸走肉。那些灰衣傀儡散落一地,没有了魂引的驱动,它们只是一堆没有生气的石像。
灰影也不见了。他本就是殷来用阴佩炼出来的替身,阴佩一碎,他便也会随之消散。
“殷来。”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
“你败了。”
他“啊啊”叫了两声,不甘与恐惧在面上交错一阵,最后落成解脱。
“……杀了我吧。”他声音沙哑,“等了这么多年,等来这个结果……此后也没几个时日可活,活着也没意思了。”
我嗤笑一声,道:“凭什么?我不杀你。”
他一怔。
“你活着,会比死了更难受。”我说,“看着你的长生梦破碎,看着你所谓的‘心血’付诸东流,往后一天天老去,一天天接近真正的死亡……”
我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殷来,你知道我是习通灵术法的吧?”
我笑吟吟道,“我告诉你,我会施法,会让你死后下黄泉,永生永世不得超脱,再不能入轮回。”
旋即,我快速念了一串咒语,再燃起一纸符术在空中施法,滚烫的火星带着符灰落在殷来身上,速度极快令他躲闪不及,他的神色便在这一瞬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啊!!”他再度尖叫起来。
话毕,我直起身,牵着赵珩朝来路走去。应解跟在我最后,魂力化出屏障,将那些残存的符文隔绝在外。
身后,忽地传来殷来嘶哑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
“……呵呵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他尖声道,“你以为你毁了我?萧靖云,你和你父亲一样……太天真了!”
我脚步稍停,回头看去。
殷来从地上站起来,面容扭曲:“魂铸术不是我一个人创的,我只是……只是其中一个。你以为你毁了我,一切就结束了?”
他又开始大笑,疯狂又绝望:“不……这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还会有人继续的!”
他抬起手,用力按在石台的符文上。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座地宫猛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