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慢慢说,“但他们一直在追踪你,或许在你刚死、魂魄还未散尽的时候就想抓住你。为什么?庚九……到底有什么特别?”
“也许和战场煞气有关。”应解语调平静,“我自幼年就在战场上厮杀争斗,摸爬滚打,将军将我救回后曾找人看过命格,说我魂中带煞。这种魂质,可能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需要……需要来做什么?炼制更强大的魂晶?还是像那佝偻者暗示的,双鱼佩凑齐后需要特殊的魂源来驱动?
……不对。
“哥,”我忽然道,“你记忆缺失,是和魂源碎片的聚散有关吧?先前融了那些散魂,现在到底记起多少了?此事又为什么不和我通气?”
“……”
应解又开始沉默不语,半晌后道:“抱歉,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现在……还没能记起所有,但过往的大部分都有些印象。”
很明显,他不愿意和我说自己到底记起了多少。
但现在我也无意继续追究。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里,毕竟我的魂息被那枚白玉佩标记过,无论那个假的景良有什么目的,我都已经暴露了。
刚走出两步,巷口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我立刻闪身躲到一堆废弃的木桶后,屏住声息。应解的魂息也当即收敛,玉佩变得冰凉。
两个人影出现在巷口,皆着一身黑衣,腰佩窄刀,正是方才守在兰亭轩出口的那两名影梭武卫。他们停在巷口,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罗盘,形状同那老太监用来验魂晶的罗盘相似,但更大些。
罗盘指针晃动,最后指向我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出来吧。”举着罗盘的武卫开口,声音低哑,“阁下既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总得有个交代。”
我慢慢从木桶后站起身,左手悄然扣住袖中的符箓:“什么东西?在下只是路过。”
另一名武卫冷嗤一声:“路过?那你身上怎么会有寻魂盘标记的魂息?方才在兰亭轩,那枚白玉佩沾了你的血气,已经烙下印记了。”
原来如此。所谓的“验明身份”“魂息已消”都是幌子,那玉佩真正的作用是在人身上留下追踪标记。而我因为右手伤势未愈,血气外溢,正好被他们给捕捉到了。
“你们想要什么?”我一边问,一边快速观察周围环境。这条巷子深处说不定有路,但贸然往后跑尚不是最优解法。前方的出口又被他们堵住,两侧是高墙……硬闯不是不行,但势必会闹出动静,引来更多人。
“你怀里的东西。”举着罗盘的武卫上前一步,“还有,跟我们回去见大人。有些事,大人想亲自问问你。”
“哪个大人?景良?还是宫里那位祖宗?”
两名武卫气息沉了下来,眼神也变了。显然,他们效忠的一方,恐怕不是今日台前那个“景良”。
“少废话!”另一名武卫失去耐心,抽刀便上。
刀光在暗巷中闪过寒芒,直劈向我的面门。我侧身躲过,左手符箓顺势激发,三张火符呈品字形射向对方。武卫挥刀格挡,符火撞上刀身炸开,火星四溅,散出呛人迷眼的烟雾。
另一人见状也扑了上来,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住我的退路。我右手有伤,不敢硬接,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在狭窄的巷子里周旋。
目前虽尚有余力应对这二人,但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援兵随时可能赶来。
“哥,”我在灵识中急道,“不要出来,帮我干扰那个罗盘就好!”
话音方落,一股冰寒的魂息自我胸口疾速穿出,像利刃般直击那举着罗盘的武卫。魂息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指针便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怎么回事?!”那武卫大惊,试图稳住罗盘,但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咔嚓”一声,罗盘表面竟裂开了几道细纹。
趁他分神之际,我猛地向前一冲,右手滑出短匕划过他持罗盘的手腕,他吃痛松手,罗盘摔在地上,我当即抬脚狠狠一踏,罗盘应声碎裂。
“你——!”另一名武卫怒吼,刀势更猛。
但没了罗盘定位,他们想在这昏暗的巷子里精准捕捉我的位置变得困难。我贴了敛息符再借着杂物躲闪,同时不断抛出符箓干扰,愈战优势愈盛。
“呜——呜——”
就在我寻到机会,准备从一侧墙头翻越时,巷子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