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奕点点头,偷瞄了一眼我身侧,然后麻利地揣着铜钱钻出地窖走了。
挡板重新合上,地窖里又只剩下我和应解。他魂体的波动渐渐平复,但眼神仍有些涣散。
“那纹路,”我握住他冰凉的手,“是不是和宫里有关?”
应解默然良久,才道:“也许是……他们用来控制魂源的东西。‘魂源引’……若这玉佩真能牵引魂源,那他们当年剥离我的魂魄时,可能就用过类似的东西。”
他说得平静,我却听得心惊。
如果双鱼佩真是某种法器,那我身上这半块,究竟是我母亲留下的守岁遗物,还是……从一开始就是局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游昀。”应解忽然唤我。
“嗯?”
“明日,无论发生什么,”他看着我,眸光深暗,“不要把它交出去。”
他说的是我手上有的半块玉佩。
“不会。”我斩钉截铁,“这是娘留给我的,还是收容你的器物……谁也别想拿走。”
应解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我揽进怀里,魂体冰凉,怀抱却坚实。我靠着他,慢慢平稳呼吸,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沉淀下来。
怕什么?最坏也不过一死。
而死过一次的人,和死过两次的鬼,还有什么好怕的。
夜幕降临。
我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面上稍作修饰,从地窖另一端的出口离开。
在夜色中穿行,我专挑偏僻小巷钻。右手伤势未愈,我尽量不用力,左手便需多操劳一阵了。
正快步潜行着,我忽然在灵识中道:“哥,你发现个事没有。”
应解:“嗯?”
“我的右手老是受伤。”我啧啧两声,“从绣楼救赵小姐魂魄开始,我右手的旧伤总是才痊愈没多久就添新伤……你上次给我重新包扎的时候也看见了吧?好多伤痕来着……”
说着说着,我话音忽然弱了下来,又想起了他那时看我的眼神,和因不知何时越贴越近而促成的,那个不像在渡魂气的吻。
“是。”应解说,“你一直惯用右手,幼时练剑学武也总是伤到右手……以后还是要小心些。”
“啊……哦。”我讷讷应道。
不知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总觉得……哥的声音好像也不太稳。
也许是错觉吧。
……
安然抵达目的地。我小施符术感知了一会附近的灵力波动,并无异常。
提前踩点是探危险之地的好习惯,尽管景良给了信物和暗号,但作为影梭的暗桩,兰亭轩内部必然龙蛇混杂,不提前摸清地形和守卫布置,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处表面是间书画铺子,临街四开间门面,后院看起来极深。我绕到相邻的茶馆二楼,要了壶便宜白茶,坐在窗边,默不作声地观察对面的动静。
铺子已经打烊,门板紧闭,但仍有微光从门缝中透出。后院偶有人影走动,脚步轻捷,不似普通伙计。我凝神细听,隐约能听见后院里传来极低的交谈声,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观察了好一会,我正要起身离开,忽然看见兰亭轩侧门开了。
两个人影闪出来,皆是黑衣短打,腰佩窄刀。他们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快步朝东边走去。看方向,像是往皇城那边。
我心中一动,放下茶钱,悄然跟了上去。
夜已至深,街上行人稀少。那两人脚程极快,也是专挑暗巷穿行,显然对京城地形极为熟悉。我远远跟着,不敢靠太近,只凭脚步声粗略判断方位。
走了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高墙。
此处是皇城西侧的护墙,墙外有条荒废的河道,罕有人至。眼见得二人在墙根停下,起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在墙上某处按了按。下一刻,一块墙砖在二人面前滑开,露出一个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