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有你在身边,我便感觉不到冷了。
简单洗漱再用过早饭后,我设法联系了陶奕。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客房门外传来熟悉的敲门暗号,我一拉开门他便飞快地钻了进来。
“我的游半仙,你可真是走哪儿哪儿不太平!”他一进门就压低嗓子道,“昨夜暗市被官府端了窝,听说死伤不少,抓了老多人!现在那边风声紧得很,你真该小心行事了!”
“我晓得。”我给他倒了杯水,“找你来,是想再细问清虚观的事。”
“清虚观?”陶奕眯了眯眼,接过水没喝,“我就知道你还会盯那地儿……太邪性了!”
“怎么说?”
陶奕凑近些,神秘兮兮道:“我按你之前交代的,一直盯着赵亭那小子和钱庄还有那清虚观的往来。明面上,那观主明尘就是个巴结权贵、贪财势利的普通道士,香火钱收得比谁都狠。可暗地里……有伙计说,半夜见过蒙黑布的车马从观后小门进去,卸下来的东西死沉,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而且,近几个月,观里挂单的、或者说借住的生面孔多了不少,个个看着不像善茬,气息阴得可怕。”
他咂咂嘴:“最邪门的是,我之前想塞个机灵点的生面孔进去摸摸底,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人就没了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说不定正与鬼眼老三识海中提及的“怨恨滋养”有关。
“观里的布局,地形,清楚多少?”我问。
“这个倒是摸了点底。”陶奕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歪歪扭扭画着清虚观的大致轮廓,“三层主殿,后面连着一溜跨院,再往后就是道士们住的寮房和一片据说被封起来的后山园林。那园子常年上锁,说是观主清修之地,闲人免进。”
我的目光落在草图上,三层飞檐的主殿,与蓝衣首领识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重合。
“还有,”陶奕补充,“自打暗市出事,清虚观那边的戒备森严了不少,进出查得极严。”
我沉吟片刻,将草图收好:“知道了,辛苦。”
陶奕见状,突然有些嗫嚅:“游半仙啊……”
“嗯?有话说便是。”
“虽然吧,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脱身本领也高,但是这次会不会真的惹上大麻烦了?我的人都在里面折了,你……”
“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里头盘着什么蛇虫鼠蚁?”我笑了笑,又推过一锭银子,“再劳烦留意,官府对昨夜抓的人,特别是那个卖石头的老头,作何处置了。”
末了补充一句:“谢谢你,陶奕。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陶奕并不是第一次担心我人身安危,我自知他已把我当做好友,但一切话说来长,我无法向他解释太多冒险的缘由,因而能做的也只有道谢和给银钱了。
“……得,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尽力!”陶奕收起银子,不再多言,麻溜地消失了。
房间重归寂静,我摊开草图,开始仔细琢磨清虚观的布局。
“三层主殿,后山园林……”我指尖点在园林的位置,“若真藏了见不得光的东西,这里最有可能。”
“鬼眼老三落入官府之手,以其诡异特性,寻常牢笼未必关得住。”应解道,“即便受困,他背后的存在也不会轻易舍弃这颗还能利用的棋子。清虚观若真与他们牵连,我们去那里,或能找到线索,甚至,等来我们要找的人。”
“正是。”我颔首认同,“而且我有种预感,那批真正的军械档案,或与之相关的秘密,多半也藏在观中。蓝衣首领的识海记下那处,定非偶然。”
探查清虚观,一为蕴神石线索,二为深挖军械案真相,三则为印证鬼眼老三与王府怨灵之间的勾连,可谓一石三鸟。
但如何进去,还需斟酌。明着拜访,必定打草惊蛇;暗中潜入,观内此刻定然守备重重,实非易事。
思忖片刻,一个计划的雏形在我脑中逐渐清晰。
“现下我们先去济世堂找叶语春,再去锦绣坊找薛晓芝。”
戏,该是人多演得才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