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心头一动。薛晓芝才从王府递了消息不久,这么快又有动作了?
“她说了是什么事么?”
“那倒没有,只传话说若你脱身,务必尽快联系,好像和她之前帮你查的什么香有关。”陶奕搔了搔鼻子,“说是有了新发现,对你探查王府也有帮助。”
“要到何处见她?”事有轻重缓急,我决定先见薛晓芝,再去寻叶语春汇合。
陶奕咂咂嘴:“薛娘子说了,你若要见她,就去‘锦瑟坊’,她在那里有间绣房。那地方是官家小姐常去订做衣裳的地方,人来人往,也不易惹眼。我可以带你从后门进去。”
“锦瑟坊……”我点头,记下这个名字,“现在就去吧。”
话毕,我又扔了一袋碎银给他。
“得令!”陶奕接下钱袋后不再废话,示意我跟他从柴房另一侧的一个小门钻了出去,进入另一条更窄更深的巷子。
避开主街七拐八绕好一会,约莫一刻钟后,我们顺利来到一处门面雅致、挂着“锦瑟坊”匾额的绣坊后门。
陶奕上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门很快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探出头来,见到陶奕,又看了看我,辨识一阵才将我们迎了进去。
内里是一个安静的小院,与前面的绣坊相隔。小姑娘引着我们来到一间僻静的绣房前,低声道了一句“小姐在里面等候”后便躬身退下了。
陶奕捞走铜钱,并不继续随行,只在小院中候着。我推门而入,只见薛晓芝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中却并未拿着针线,反是捏着一支银镊,正对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仔细观察着灯焰上炙烤的几片干枯花瓣——是引魂幽昙的残骸。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见到是我,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快速将手中的东西收起,起身迎了上来:“游公子,你终于来了。”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但眼神却比在王府时精明了许多,蕴着一种专注和干练。
“薛姑娘相召,当然得来。”我拱手道,“听闻姑娘有了新发现?”
薛晓芝目光落在我怀中:“可是拿到了那园中之物?”
我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取出金属盒,再度问道:“姑娘的新发现是?”
薛晓芝也不绕圈子,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素笺,上面用细墨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我仔细看去,发觉这隐约与那金属盒边缘的花纹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我仔细研究了这引魂幽昙的残瓣,发现其香气不仅能惑人心智、掩盖魂息,其花汁若以特定手法提炼,竟能暂时软化甚至溶解某些以阴魂之力加持的封印或机关榫卯。”她指着图纸上的几处,“这是我根据古籍和那花瓣特性推演出的几种可能存在的封印纹路,其中一种,与我先前潜入瑞王府所见的某些老旧器物上的纹饰极为相似。”
她看向我,语气肯定:“游公子,若你所得之物被封存,且其上附有魂力封印,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无需暴力破坏,便可将其开启。”
我沉吟片刻,方才惊觉薛晓芝所言都是我未曾同她详述的内容。今日她能及时出现传话,说明初次会面后她并没有直接从王府离去。能知晓我获得了园中所藏之物并非难事,但知其上有魂气封印,已然超出一个绣娘所能洞察的领域。
“……那便有劳薛姑娘了。”
就算如此,我也实在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薛晓芝也有自己的目的,互惠互利之事多问了反易惹事端。于是,我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放在了桌上。
薛晓芝见到金属盒,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净过手后,她拿出几样小巧玲珑的工具,随即仔细端详盒子表面的锈迹和花纹片刻,再轻轻触摸一阵,似在感受着其上的细微凹凸。随后,她又拿起一片引魂幽昙的枯瓣,落在一个白玉小钵中细细研磨,又加入几滴透明的液体,很快调和成一种近乎无色的粘稠汁液。
“我需要尝试一下,游公子,请退开些许。”薛晓芝语气凝重道。
我依言后退几步,脚边的铜钱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只见薛晓芝用一支细如牛毛的银针蘸取了一点那无色汁液,极其小心地点向金属盒开口处那暗沉的蜡封。不过须臾,蜡封逐渐融化,慢慢露出其下完整的锁芯。
待蜡封完全融去后,她又用几道精巧的工具在锁口与花纹处捣鼓一阵。我眯眼观察起她的动作,意识到这盒子虽小,内里机关却繁琐得很。若是让我自己去解,估计所花费的时间只长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