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接过草图揣进怀里,“算命的都惜命,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陶奕闻言耸了耸肩:“看你这大伤未愈的模样,还不知跑不跑得了呢。”
我笑骂他:“再多嘴咒我,小心下午开不了张!”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梁上君子的好时辰。我换上一身利落的深色夜行衣,将必要的小工具和符箓贴身收好,那半块玉佩依旧稳稳地贴在胸口。
临行前,我瞥了一眼桌上那只葫芦,低声道:“等着,给你找点公道回来。”
到了李府附近,我挥手下令,指示阿应先行探路。
阿应点头,即刻穿透墙壁前去探查。
我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李府高墙大院,但对于一个有经验的夜行者和一个能无视任何实物障碍的鬼魂来说,并非牢不可破。他飘在前方,如同最警觉的暗哨,时而穿透墙壁,时而升上高处观望。
“右侧回廊尽头有两名护卫正在交接。”
“左转,假山后有一队巡夜家丁过来,避一下。”
“前方月洞门内有犬吠声,绕道。”
在他的指引下,我们如同暗影般在庞大的府邸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守卫和暗哨。他的指引精准得令人咋舌,仿佛对这座府邸的防卫布置了如指掌。
阿应生前到底是何人物?真是无法不让人心生好奇啊。我心里这样想,先前也曾问过话,只是每每提起生前他都报以一副茫然模样,再问也是白问。
当下也不是考究这个的时候。
越是靠近李公子独居的院落,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邪气息就越发明显。书房窗外被布置了简单的障眼法,寻常人看去只会觉得视线模糊,不愿靠近。
“低劣的惑心幻术,西南角坤位是生门,从那里进。”阿应道。
不久,我们成功潜入书房。室内的布置极为奢华,古玩玉器琳琅满目,却因布置者的愚昧而弥漫着一股虚浮与庸俗之气。我们迅速且细致地翻找起书桌、书架、多宝格……最终,我在书案下一个配有暗锁的抽屉前停住脚步。
这种锁可难不倒我。
几下细微的响动后,锁舌弹开。抽屉里除了些银票和账本,底下还压着几份书信。信封上没有落款,但信笺的纸质和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徽记水印,让我心头猛地一跳——那是相府门下宾客惯用的私信形制!
我迅速抽出信件展开,内容多是些看似寻常的问候与利益输送,但字里行间却隐约提及“漕运新规”、“清除绊脚石”、“相爷之意”等模糊却令人心惊的语句。
其中一封信甚至利用藏头技法提到了“赵家不识时务,当早做决断”之类的言论!
我拿着信的手轻微颤抖着,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源于愤怒以及一种逼近猎物时的兴奋之感。
果然存在关联……这些线索虽无法直接指认那幕后主使,但足以成为撕开黑幕的首个突破口!
“果然是他……”我低声喃喃,将这几封草菅人命的信件小心揣入怀中。
正当我想进一步搜寻是否有更直接的证据时,阿应突然低喝一声:“走!有阴煞之气正急速靠近!是那邪师回来了!”
登时,书房门外的走廊传来了杂乱脚步声和李公子带着醉意的笑骂声,此时若想全身而退已然不现实,我与阿应对视一眼,就屋内环境找起了避难之处。
“这边!”阿应引我看向书房内侧墙壁上悬挂的一副巨大山水画,“画后墙壁有夹层暗隙!可暂避!”
无暇多想,我闪电般掠至画前,掀起画轴,侧身挤入后面那狭窄得仅容一人贴壁而立的黑暗缝隙中。刚将画轴恢复原状,书房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李公子和那玄骨道人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我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紧紧贴着冰冷墙壁,腕间的玉佩却在此时开始发烫。阿应也随之穿过屋顶,在外暂避,以防那邪师有所察觉。
透过画轴与墙壁的微小缝隙,我能看到那玄骨道人干瘦的脸上,深陷的眼窝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他鼻翼翕动,像是嗅到了什么,沙哑道:“公子,屋里有生人气味!”
李公子顿时酒醒了一半,紧张地四下张望:“怎么可能?哪个不要命的敢闯我书房?”
玄骨道人手中那杆诡异的黑色骨幡无风自动,一股如同毒蛇般的邪雾瞬间侵袭而来,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