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承认,这一刻他又死灰复燃了。
美人嫣然一笑还盛情难却,他、他也只是为了不驳别人的面子。
“那叨扰了。”
吴若茜不知道许金元的打算,见他愿意交朋友也很是高兴,跟着找厨房上了早就备好的羊肉汤锅。
三个人一桌倒是吃得不错,席间也笑语晏晏,只是黎川老是看着许金元脸红,后来又怔然、欣赏、遗憾。
吴若茜不明所以,只听着许金元一直夸她,出口成章,说又多又文气的话,还对现下时事也能侃侃而谈。
直到黎川离开,许金元都一直笑着。
“嫂嫂很喜欢这个人?”
许金元摸摸她的头:“这是个好人,你以后要是能出去就去投奔他,一定能得偿所愿。”
少女怔住,那一双眼眸像月一样柔和,就这么笼罩着她:“不、不对。”
“什么不对?”许金元疑惑。
“我、我是要去献祭的,否则、否则......”否则死的就是你。吴若茜哽咽着,眼泪哗啦啦掉,她是怨恨的,可这是她的命。
就这么几天,说她蠢笨心软也好,愚不可及也好,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她宁愿是许金元啊!
“你放心。”许金元郑重道,“没有人应该去献祭,这诅咒应该结束了,你只要好好活下去,走得远远的,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不止你,这方寸之地困住的所有人、魂、花草树木,都应该繁茂生长,生生不息。
黎川回来稍微打探了一下,就知道了那个所谓的大少爷吴玉真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
他们竟然找活人结阴亲!
正直善良的小将军险些一口气上不来,他那么美,又不是空有其表,如此见地学识,应该去往更广阔的天地,拿起笔杆子去参加革命也好、做军事也好、去留洋学更多更好的、见识更大的世界......
他那么年少,就做了被困在一隅的鬼妻。
黎川做了一夜噩梦,许金元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流泪,就这么一直哭,直到天将破晓,光芒就要照在他身上的时候,被无尽黑暗吞没。
他去追、去救,那黑雾就朝他席卷而来,张牙舞爪,带着无边怒火要将他也吞噬干净。
“不要!”黎川感觉到胸口发烫,就这样从梦中挣扎醒来。
他赶紧解开里衣,祖传的辟邪驱鬼圣物伏夭就在那灼痛吹,安静躺着,他伸手触碰,竟被一块玉烫得瞬间缩了手。
吴宅有鬼。
黎家对此道信奉并不亚于吴家,只是他们多用来占卜黄道吉日、看风水天地,家里的保家天师在他幼时就说过他命中有一桃花劫,恐他要疯魔着去踏入迷途反而被其他恶鬼拉下水。
这话他并不在意,但一直被耳提面命,这些年来并不轻易沾染声色,也就渐渐忘了。伏夭他自小佩戴,行军时也下过大墓,每每都以发烫警示使他化险为夷,他是信的。
这么烫,还是
第一回。
想来前日闲逛,他怎么走到许金元院子里的也不晓得,只在得到准确消息前,竟然是再找不过去。
也许,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是啊!六月桃花、绝世美人,他怎么没意识到,许金元便是那被困住的桃花劫,恶鬼就在他身侧,他昨日与他说总总,分明就是在求救啊!
“小将军。”副官在外敲门,声音低沉,“您醒了吗?有要事!”
黎川整理心绪,穿好外套打开房门。
副官脸色并不好,只说他们一行里的风水师今早突然吐了血,说前线不好,而且这里邪性过盛,恐怕有伥鬼要出世,要他们快离开。
“可是吴成锦还没把粮草给我们!”黎川快步往外走,不管怎么样,鬼哪有人可怕,没有粮草,会死更多的人。
他拉开院子门,脚步忽地一顿。
许金元正欲敲门,看到黎川冲出来,笑了笑:“黎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