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这样大的事,不论是不是在宫里中的毒,礼部肯定要被问罪了。但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大宁堂堂上国,怎会做出给使者下毒的龌龊事?传出去岂非有损大国威仪?
但这事着实蹊跷。
颜颜乘马车到会同馆时,外面还围满了人。
陈瑄荣仍不愿他涉足此事。是颜颜说自己是吉星,他们又需尽快给南梁使者一个交代,陈瑄荣才终于同意的。
南梁使者见他年纪小,还以为他是谁家的小少爷。颜颜拿出腰牌,南梁使者才嗤笑道:“你们大宁人真奇怪。刚才来了一个小孩,说是提督大人。现在又派来一个小孩。”
颜颜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小孩,表面没说什么,等进了厢房,才偷偷做了个鬼脸。
离得老远,颜颜就听到傅止檀的声音。和平时温柔的嗓音不同,查问南梁使者时,傅止檀的声调并不高,却又刻意端着,像是于公公、严公公他们那样油滑的做派,却不显得拿腔捏调。
话音一出,满室的嘈杂便瞬间静了下去。
第一次听到傅止檀这样说话,颜颜觉得还挺新奇,小跑到傅止檀身后去听。傅止檀本还问着,见面前的几名太医望着他身后,回过了头。
看到颜颜,他立马闭上嘴不说了。
“情况怎样?”颜颜问。
“据伺候的仆从说,昨夜哈赛使者回会同馆后就累的睡下了。仆从要进来添茶,也被哈赛使者拒绝了。已经审问过仆从,确实没有第三个人进过厢房,哈赛使者的茶壶、茶盏中也是空的,不像饮过水。”
既没有人进出过,也没有饮食,那环境就是没问题了。颜颜看向倒在床上,白布覆面的哈赛,太医正要上前把脉,门外的南梁使者道:“你们说厢房没问题,看来哈赛就是在大宁的皇宫里中的毒!你们大宁人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话落,一左一右两名厂卫举刀横在他面前。
那使者吓了一跳,傅止檀淡淡道:“伊卜使者慎言。你们已是大宁的手下败将,注意言辞吧。”
对方气得脸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顾忌厂卫在场,只能悻悻后退。两名太医轮流为哈赛把脉,查看他的脸色后,才凝重道:“哈赛使者的确是毒发身亡。”
“说重点。”傅止檀道。
“观其面色,毒发时间应当是使者刚回到会同馆不久。老臣惭愧,认不出这种毒物。但嗅闻气味,似乎不像是大宁的毒药。”他说完,另一名太医也跟着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哈赛使者虽然中毒早,却不一定是在皇宫中的毒?在场众人面色都凝重起来,傅止檀揉揉额角:“先将使者团和会同馆的仆役带下去审问吧。”
若真是在宫中中的毒还好办,如果是两国使者下的毒……就算凶手在其中,他们也不能把使者扣下审讯。
傅止檀吩咐完,看向颜颜:“乖……颜监侯,你认为呢?”
颜颜上前攥住哈赛使者的手,片刻后,对他摇了摇头。
事情查清之前,只能先封锁会同馆。两名太医先一步离开,颜颜也先傅止檀一步走出厢房。
才过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西侧的院落住着的是苍邑使者。御林军押着仆役离开,苍邑使者并未不满,只静静透过窗看着。颜颜走了两步,脚面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下头,那几只熟悉的蓝眼睛小黑猫揣着手趴在阳光最好的位置,一起抬头看他。
“你们真的是南梁小咪啊!”颜颜惊喜地蹲下,去挠小黑猫们白白的下巴。
颜颜也不怕别人察觉,反正人类都喜欢和小猫说话的。小猫们乖乖的,颜颜挠了一会,掏出荷包,把随身带着的肉干分给他们。
“我有事拜托你们。哈赛使者死了,他是你们的主人?或者主人的朋友?我们想找到害他的凶手,你们可以随意进出会同馆,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颜颜喃喃低语,“我还有很多好吃的。拜托拜托。”
“喵。”我们不清楚。
颜颜有点失望。被他摸的那只小猫又喵一声:我们可以帮你打听。
“太谢谢你们了,好咪们!”颜颜把身上所有食物分给他们。小猫们吃完,看了他一眼,转身跳上墙头四散离开。
颜颜起身,回过头,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恩人。”
麦尔叶仍穿着一身华服,面容光彩照人。他迎上来,颜颜随之后退,盯着他不语。
“之前欺骗了恩人,是我不对。有仇家追杀我是真,当日我怕引来危险,不敢将身份告诉恩人。”麦尔叶泫然欲泣,黝黑立体的脸硬是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想报答恩人也是真,不知恩人还能否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