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瑄荣有点语无伦次。颜颜不明所以,静静等他说完。突然,陈瑄荣抱住颜颜:“雪儿,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他啊?颜颜更懵了。陈瑄荣只抱了一下就松开他,眼眶发红。颜颜何曾见过陈瑄荣这样,真要吓懵了。
封家小姐没这么可怕啊。
“陛下,夜深了,早点休息吧。”颜颜只能这么说。
“你不生朕的气?”陈瑄荣抹了把脸,想到什么,落寞道:“你说得对。朕回去了。”
说罢,陈瑄荣解下肩头披风,披在颜颜身上,离开了青松堂。
好怪。
颜颜晚上都没怎么睡,一直奇怪陈瑄荣究竟怎么了。第二天一早,他去紫宸殿用早膳,陈瑄荣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仿佛昨晚是他睡懵了出现的幻觉。
但他眼下乌黑,显然昨夜没睡好,那些也不是他在做梦。陈瑄荣只用了几口,就放下碗筷看奏折。
这段时间来,他难得如此勤政,更反常了。
颜颜决定主动关心他:“陛下,用完早膳再看折子吧。”
“你也知道,前些年咱们大宁与南梁之间风波不断。前些日子,南梁国君便传信称想与我大宁议和。”陈瑄荣道,“礼部已前去接人,使者不日就要抵达京城了。”
大宁与南梁的纷争已持续十数年,然大宁兵力强盛,国祚绵长,终是在陈瑄荣登基的第三年大败南梁。
“使者吗?不是说是探子?”
颜颜小声嘀咕。
陈瑄荣凉凉瞥他一眼:“听说了?”
颜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口了,讨好地笑笑:“陛下,南梁人长什么样子啊?我还没见过南梁人呢。”
“你没见过?”陈瑄荣也好奇了。雪儿说他是活了五百年的猫妖,竟然五百年间都没见过?
也对,雪儿是只小懒猫,说不定从前南梁来使,他都躲起来了。
“你还对南梁人感兴趣?”陈瑄荣哼笑。
颜颜用力点头:“听说南梁人都很神秘诶。”
“你想见,那就去看看吧。”陈瑄荣话锋一转,“鸿胪寺和司礼监要安排南梁使者的住处,你好奇的话就由你去安排吧。只是要听礼部的话,莫要插手太多。”
颜颜一怔,才反应过来陈瑄荣这是允他去和南梁使者打交道了。他惊喜道:“陛下,您真的同意我去啊!”
“朕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陈瑄荣说完,小声补了一句,“也算朕补偿你吧。”
颜颜隐约听到陈瑄荣说了什么,但他心思都被南梁人和鸿胪寺勾走了,根本没在意。又听陈瑄荣说距离使者进京也就两三日光景,他兴奋的很。
腊月初一,异邦使者进京。
颜颜也是听说,此次除了求和的南梁使者,还有远在东南的苍邑国请求议和。颜颜从没听说过那个国家,连陈瑄荣都只说那是个蛮夷小国,比邻南梁,还不如大宁一丁点大呢。
估计是南梁附庸,见南梁战败,才不得不来议和的。
使者的马车驶进会同馆,由鸿胪寺的大臣指引去各自的住处。颜颜一路跟着,听到有大臣抱怨:“陛下竟让钦天监的监侯来干涉咱们鸿胪寺的事务,还让他安排使者住处!陛下还是年幼,怎能如此用人……”
“唉,左不过只是安排住处,小事。”另一名大臣嘀嘀咕咕,“李兄,你说陛下是不是有意提拔那监侯进礼部?”
那两人说话声音很小,但颜颜还是能听见。他抿抿唇,正犹豫要不要过去解释一下时,身后传来淡淡一声:“够了。”
“陛下的旨意,几位大人想违抗吗?”傅止檀不知何时到了此处,面无表情上前。方才还偷偷摸摸说小话的几名大臣齐齐噤了声:“下官不敢。”
傅止檀瞥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让人带着小太监们入会同馆。不知怎么回事,那些大臣好像很怕傅止檀的样子,见傅止檀来了,都跑远去干活了。
看来是他们在偷懒,怕傅止檀告状。
颜颜这么想着,傅止檀突然过来捏他的脸:“你还真出宫了。”
“你为什么在这呀?”颜颜奇怪道。司礼监也负责礼仪事务不假,但应该派其他总管来吧?
“就猜到你肯定要出宫,陛下让我派人跟着你。”傅止檀用力捏捏他的脸蛋。派别人来他怎么放心,当然要自己过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最近京中有南梁探子。你还跑来会同馆,不怕有危险?”
“你不是在吗,没关系的!”颜颜毫不在意,“而且这里住的都是使者啊,不会有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