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傅止檀重复,打断他道,“让我再想想。”
后面那两人没再交流过。邓侍郎好像就是户部侍郎。颜颜已经听陈瑄荣说过了,这两天陈瑄荣一直在查的就是这事。而傅止檀,也是因为帮陈瑄荣调查了这件事才能被·赦免的。
现在听上去,丞相也帮了傅止檀?
颜颜没见过丞相,听上去似乎是个好人,还很赏识傅止檀。这个赏识听上去不像是夸奖,倒像是拉拢。
但朝廷之事不是他们能参与的,几百年来,这种事颜颜见多了。自从傅止檀到了御前,有心拉拢他的人不少,这次傅止檀出宫了,想找门道接近他的人肯定更多。陛下本就还怀疑他们,不能走了李迎的老路。回去得提醒傅止檀。
不过,御前的太监很多,他们为什么不去找于公公呢?
颜颜终究是一只小猫,没想明白就不想了。他转身欲走,回过头,正好和走出来的人撞上视线。
不是傅止檀,而是个穿着绿色官服的青年。
直到回了紫宸殿,颜颜也没找到傅止檀。反而是陈瑄荣在,见他跑回来,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又去哪玩了?”陈瑄荣一看他额头满是汗,脸蛋红扑扑的模样就知道他在外边乱跑,“朕不是告诉你,乖乖在青松堂待着?”
“我在宝华殿,陪太后娘娘礼佛。”颜颜说完,陈瑄荣鼻腔溢出一声轻哼,明显不信,他眼珠转了转,果断改口,“好吧,我去御膳房了……陛下别生气,我说的是真的。”
陈瑄荣又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殿内。颜颜立马跟上,跟着坐在他身边。今日跟着伺候的金富把一个小篮筐放在桌上便退下了。
小篮筐里传出甜甜的香味,像是好吃的。颜颜眼巴巴地盯着,不时偷瞄陈瑄荣,大眼睛一眨一眨。陈瑄荣被他逗得想笑,从里面拿出一块来:“过来,吃。”
是烤白薯!
小猫最喜欢吃白薯了。颜颜眼睛一亮,凑过去一口咬住。他怀里还抱着猫儿,两颗小猫头贴在一起,毛茸茸的,看上去更娇了。颜颜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明显没吃够。陈瑄荣索性把小篮筐塞给他:“去边上吃吧。”
“谢谢陛下,陛下真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颜颜决定奉承一下。陈瑄荣哼笑一声:“吃了两块白薯,就觉得朕好了?晚膳朕让人送些……”
“陛下还放傅止檀出来了,陛下是信守承诺的好人。”颜颜把脸贴在他手臂上。
不料这句话惹了陈瑄荣生气,他脸忽地沉了,声音冷的吓人:“你提他做什么?朕不愿提他!”
颜颜被吓了一跳,本来还想趁着他高兴再说两句好话。没想到陈瑄荣对傅止檀的芥蒂还那么深。若说陈瑄荣极厌恶傅止檀,就还让他待在御马监,或者像处死李迎一样处置了不就好?
“那……那我不提了。”颜颜尽力安抚他,甚至变回小猫趴在陈瑄荣腿上让他摸头。果然,陈瑄荣摸到小猫,脸色便没那么难看了。
唉,做小妖怪好难。
决定了,等他下一次出宫,要带上傅止檀一起。
于公公进殿时已是黄昏,陈瑄荣迟迟未传召他,也不传膳。殿内鸦雀无声,陈瑄荣还保持着下午批折子时的姿势,坐在软榻上看书。素衣少年趴卧在他身旁,枕着双手睡着了,身上披着件玄色薄衫,看上去乖乖的。
陈瑄荣抬头,第一句话是:“傅止檀在哪?”
“回陛下,他在殿外。”于公公用气声回答。
“把他带回去。动作轻点。”陈瑄荣指了指怀里的少年。
看陛下那在意的劲,于公公不敢贸然上前。而且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过一年迈的老太监,说不定搬不动对方。最后,于公公只能让人悄悄传了御辇,把颜颜送回去。
他们陛下对小主子太在意了。
事到如今,于公公不敢说陈瑄荣和颜颜毫无关系了。其他人不知道,他却看得真切,陛下三番五次针对傅止檀,又偏偏不把人处死,都是和小主子有关。
看着人送到了青松堂,于公公回去,发现陈瑄荣还抻着脖子往窗外看,见他回来,又假装若无其事。于公公心里叹了口气,试探道:“陛下在意小主子,不如把人挪到偏殿?”
“什么偏殿?”陈瑄荣一头雾水。
于公公以为他是觉得偏殿不好,以陛下对小主子的在意程度,让小主子做一宫主位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于公公支支吾吾的,陈瑄荣摸着下巴,挑眉看他,见他表情古怪,愈发琢磨出不对来。
突然,他茅塞顿开,扬起手边茶盏狠狠抛过去,勃然大怒:“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