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垂着眼睛,表情恹恹:“猫在踩奶,以前猫踩奶,娘会安慰猫。”
原来还是在害怕。
“傅止檀,你会不会觉得猫是笨猫?”颜颜闷闷不乐。他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在想这事,“我连几个猫贩子都打不过。”
“不会,颜颜是最厉害的小猫。”傅止檀亲亲小猫耳朵,柔声道,“多亏有你才能将猫贩子绳之以法,救出那些小猫。你是第一只抓住猫贩子的小猫呢。”
颜颜的耳朵抖动,心里痒痒的:“除了娘,你是第一个夸猫厉害的!”其他人都只夸猫可爱。
“他们都不如我喜欢颜颜,自然发现不了颜颜的厉害之处。”傅止檀道,“所以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不对?”
“是呀是呀!”颜颜点头。
翌日,颜颜早早就起床去读书了。从今天开始,他要变成一只勤奋好学的猫。
他要修炼!
文渊阁的大门早早就开了,他窝在角落里偷偷读书,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毛茸茸的大尾巴早就露出来了。不过经过的宫人侍卫们只以为他是来玩的,并没有管。
大清早的,文渊阁里静悄悄的,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书架后掠过一片绣着深蓝螭纹的衣摆,很是眼熟。颜颜只看了一眼,没有在意。他努力盘起短短的后腿,闭眼凝神,尝试以前爹娘教给他的修炼方法和典籍上写的口诀。
再睁开眼时,他趴在傅止檀怀里,对面是邵兰引的声音:“……最后一事,你的家书已经寄达了。”
“多谢。”傅止檀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烦请你帮我带些种子入宫。”
纸上画着一株从没见过的草。邵兰引已经习惯了他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估计又是给那只猫带的。他点点头,接过信纸准备离开。走之前,他发现那只白色猫儿睁开了眼睛。
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泪。这猫到底怎么长的,竟如此可爱。
傅止檀托他带的就是猫草。他问遍了整个花房,才终于从一位老嬷嬷口中得知这是何物,据说吃了对猫猫好。他要想办法种一些给颜颜。
低下头,发现猫儿已经醒了,他忽地板起脸,在颜颜的肚皮上拍了拍:“怎么偷偷跑出来,不和我说?”
“猫在学习。我今天想起来一个御火术。”颜颜拍拍爪子,“你想看喷火吗?”
在书山书海的文渊阁喷火未免有些吓人了。傅止檀捂住颜颜的嘴。颜颜低头,看到他拿着的字条,仔细辨认上面的字。
“……蠢……猪?谁是蠢猪啊?”颜颜耳朵抖了抖。
“是春猎,在三月中旬。”傅止檀耐心解释,见颜颜把字认得这么离谱,甚至能欣慰地想,颜颜会读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那就是又能出宫玩了!颜颜兴奋之余,倒是更有动力了。他至少要在一个月内学会掩藏妖气的法子才行。
回去的路上,想起这个时间是李公公在紫宸殿当值,颜颜一拍脑袋,愤愤道:“都是李迎!是他把我卖给猫贩子的!”
傅止檀一愣,没想到这事还和李公公有关。颜颜叉着腰道:“他故意提起你,骗我上钩!猫还以为他要害你,没想到是想把猫卖掉!猫可是猫猫大神,别人哪养得起的!”
他气得说话颠三倒四,傅止檀却是听明白了。颜颜不懂人类,以为李公公是为了钱,但恐怕是想借机将颜颜丢出去,待陈瑄荣问起,还能诬陷他一个弄丢御猫的罪责。
李公公恨他,他尚有手段反击,但颜颜只是一只小猫。等到春猎出了宫,难保李公公不会故技重施。
他得在春猎前把人解决掉。
“别生气了,我帮你报仇。”傅止檀揉揉颜颜的耳朵。
他把猫送到紫宸殿。陈瑄荣下了早朝回来就急着找颜颜,昨天猫儿走丢,可把一群人吓坏了。颜颜只以为傅止檀是回耳房休息了,在紫宸殿玩到傍晚才回去。
耳房内黑漆漆的,如今天还黑得早,屋内极为安静,颜颜跳到床上,打算趴在枕头上再睡一会的,却觉得枕头的气味不对。
他掀起枕头,发现下面压着好几张大额的银票,上面的数字都要把猫看晕了。傅止檀不会将银票放在这种地方,而且屋里混杂着不同的气味……
难道又有人要害傅止檀!
正打算把这堆银票扔出去,免得引火上身时,黑漆漆的角落处突然传出轻轻一声:“颜颜。”
颜颜吓了一跳。那道石青色的身影站在幽暗处,就那么静静地等着,一言不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