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宋溪不过只读了四书,即使自学,顶多只在背五经,必读不到楚辞,大概率不明白《湘夫人》的意思。
两人关系虽特殊,却并不正经,没必要多讲,省得他误会。
宋溪站在桌前愣了片刻。
按理说他不应该懂的,就像不应该知道《谏太宗十思疏》一样。
可他真的学过啊。
屈原的湘夫人是爱情诗。
还是以湘君的视角写他如何思念湘夫人。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选哪个?”闻淮再次问道。
选哪个?
其实第一个涧卿就挺好。
因为第二个吧,他感觉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哪有思公子兮未敢言啊。
总不能是闻淮的想法?
可他要是不选第二个,会不会让这段刚开始的恋爱岌岌可危?
宋溪狠狠心,指了第二个:“潺甫。”
为了认真谈恋爱,他认了!
闻淮沉默,把字誊抄出来,开口道:“我让人去刻字,两日后送到你家。”
这首爱情诗让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等吃过饭上了清茶,气氛才没那么怪异。
包厢里点燃熏香,宋溪下意识看过去。
闻淮道:“放心,不是那种香。”
不是昨晚那种。
但此时的熏香还是勾起两人思绪。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两人谁也没忘。
门已经被下人关上,两面窗户也被他们俩闭合。
旁边写字的小塌只坐得下一人,闻淮抱他到膝上,手掌紧紧扣住少年嫩白的脖颈,将人往身上带。
宋溪只能搂住对方肩膀,才能借几分力气。
两人唇齿相依,口齿间黏腻水声充耳不闻,必要纠缠到呼吸急促还不罢休。
闻淮犹不过瘾,单手抱人到小桌上,硬生生挤进去,从嘴唇亲咬到喉结,宋溪双颊绯红,试探地伸了舌头,压着他的人像发狂一般,里里外外硬吃了个干净,眼神不悦又带着舒爽。
过了亥时。
宋溪被送到集英巷口,嘴唇还有些发麻,衣服下的脖颈更是不能看。
若非地方不对,只怕真要做到底了。
闻淮揉着宋溪细腰,想问他跟谁学的伸舌头,但此话出来又不好收场,只面无表情:“到了。”
两人刚确认关系,宋溪也是舍不得走的,他偷偷看了眼车外,凑上前在闻淮耳朵上咬了下。
闻淮浑身一颤,压着宋溪在车壁上狠狠亲下去。
这次多少带点怒气。
反正宋溪下车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就差飞一样逃跑了。
留下闻淮独自冷静,马车快到东宫时,才稍稍缓解。
东宫内灯火通明。
小朝会该到的人基本到齐。
“殿下!还有七日,会试成绩就要出了!”
“咱们什么时候揭发?!”
闻淮宽袖背后,整个人显得修长高大:“三日后。”
东宫这几日人来人往。
宋溪在家格外清闲。
等到两日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早上。
宋溪穿戴整齐准备去旧贡院看成绩。
今日童试正式结束,排名也会公布。
过了今日,他便是正式的书生。
宋家上下如今对宋溪格外客气。
大公子一病不起,家里男丁只剩他一个人,而且还是极有出息的那种,谁敢不尊敬。
“七少爷,门口有人求见,说是来送东西。”
宋溪想了片刻,赶紧道:“快请他进来。”
来者面容白皙,没留胡子,看着三四十模样,白白胖胖很是和善。
对方开口便笑:“宋小公子,小人长福,奉主子的命来送礼物。”
说罢,长福竟然拿出两个匣子。
其中一个自然是青玉石做的印章,小孩掌心大小,放在锦袋当中,正适合挂在腰间。
宋溪虽不懂雕刻,却看出其刀工深厚,漂亮至极,字体竟是闻淮那日所写,不差分毫。
印章他心里有数。
另一个是什么?
宋溪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顶碧玉冠,玲珑可爱,分外精致。
长福笑道:“这是我家主人特意给小公子选的,说那日忘记补上生辰礼,就以此冠为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