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手术室的门从内部被轻轻打开。
门一开,浓郁温和的咖啡味信息素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清晰地钻入鼻腔。
冥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了进去,几步奔到病床边,一把紧紧握住厉湛的手,掌心冰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厉先生,你怎么样了?哪里疼?是不是很难受?”
在看到厉湛安然躺在病床上的那一秒,之前无论如何都逼不出来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
滚烫的泪珠不要钱似的砸落,连成线,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紧扣的手背上,又重重砸落在床单上。
厉湛脸色略显苍白,唇色也淡了些,却依旧温和,他缓缓抬眸,看向眼前哭得像个孩子的人,伸出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他满是泪痕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擦去他的泪水。
许久,他才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歉意,又带着几分惯有的纵容。
“本来想在你回来之前就全部结束的,没想到…还是吓到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哄劝的意味。
“我的乖乖,只会生气一下子的,对不对?”
如出一辙的语气,如出一辙的安抚,瞬间将冥栩的记忆扯回中东那一次。
只是这一回,躺在病床上的人换成了厉湛,而那个被吓得魂飞魄散濒临崩溃的,变成了他。
冥栩喉咙哽咽,再也控制不住,将脸深深埋进厉湛温热的手心,肩膀不住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破碎着溢出。
“厉先生…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吓我…”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厉湛心口一软,轻轻回握他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一遍又一遍,耐心安抚着受惊过度的爱人。
“我在,”
他轻声说。
“我一直都在。”
“没有吓你,只是…宝宝等不及了。”
旁边,黄老带着几名医护人员默默收拾器械,识趣地放缓动作,尽量降低存在感,眼底却都带着释然的笑意。
“冥总放心,母子平安,不,父子平安。”
黄老轻声开口,打破室内有些压抑的哭腔。
“厉总体质特殊,孕期虽险,但生产过程比预想顺利得多,大人孩子都没事。”
冥栩一怔,缓缓抬头。
不远处的婴儿护理台上,一个小小的襁褓安静躺着,小家伙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皮肤白皙得近乎剔透,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厉湛的凌厉,也藏着冥栩的清秀轮廓。
那是他们的孩子。
是他的厉先生拼了命,才迎来的小生命。
冥栩怔怔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再一次发热,却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他的厉先生…他何德何能,这辈子能拥有这样好的厉先生?
冥栩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厉湛,喉结滚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破碎的呢喃。
“厉先生,辛苦了。”
厉湛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还有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过来。”
冥栩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输液管和各种监测线路,轻轻将厉湛连同被子一起拥入怀中,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不准再有下一次了,”
他埋在厉湛颈窝,声音沙哑又固执。
“不准再瞒着我,不准再一个人扛着,不准再这样吓我…”
“我受不了。”
厉湛轻轻嗯了一声,温顺得不像话,抬手回抱住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好。”
“再也不会了。”
第190章 新闻发布会(上)
术后,厉湛身为alpha的强悍体质彻底显现出来,伤口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不过几天时间,便已褪去痛感,行动也几乎无碍,气色恢复得极快。
可冥栩依旧不放心,软磨硬泡撒娇诱哄齐上阵,硬生生逼着他在家安安稳静养了整整一个多月。
明明医生反复说可以正常活动,冥栩却依旧把他当成易碎珍宝,吃饭要喂,走路要扶,连翻个身都要在旁边小心翼翼护着,整日寸步不离,恨不得把人揣在口袋里随身携带。
小家伙平安落地后,冥栩抱着小小的婴儿,翻遍了无数古籍与名字,最后在他强烈坚持下,定了名字。
厉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