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冥栩眼尾微眯。
没有释放信息素,没有开口呵斥,只那一眼沉冷,便让几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身影从病房内走出。
黄老抬手示意护士退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们先去忙,这里交给我。”
几名护士如释重负,连忙低头快步离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长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冥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死死盯着黄老,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结果。”
他现在没有任何耐心去寒暄去铺垫去迂回,他只要答案。
黄老看着他这副快要绷断的模样,无声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正是这片刻的沉默,几乎将冥栩的理智彻底压垮。
他指尖微微颤抖,周身清冷的雪竹味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外蔓延,冰冷压抑带着近乎毁灭的恐慌。
黄老见状,连忙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而艰难。
“具体的全面报告还没出来,只有初步的血液检查…但我看了指标,有一个猜测。”
“说。”
冥栩的声音冷得像冰。
黄老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沉重得让他难以开口。
他抬眼,望着冥栩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
“厉总他…可能是怀孕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彻底静止。
空气凝固,呼吸停滞,心跳骤停...
冥栩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雕塑。
他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又像是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意义。
怀孕。
这两个字,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狠狠砸在他的头顶,砸得他头晕目眩,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他怔怔站着,瞳孔微微涣散,许久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你说…什么?”
黄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一阵发酸。
他是最早一批跟着冥栩的人,亲眼看着这孩子从黑暗里爬出来,亲眼看着他背负着母亲难产父亲殉情的阴影长大,要不是他是冥家唯一一个enigma,他也许连活到成年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伤疤,旁人连提都不能提。
“还没有最终确诊,也许…是我判断错了。”
黄老只能尽量放缓语气,试图减轻他的冲击。
“而且厉总是顶级alpha,不是 omega,也不是beta,身体素质极强,未必会像...”
“他醒着吗?”
冥栩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那几个字,他连听都不愿意听。
他的眸色暗沉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沉。
黄老一愣,轻轻摇头。
“还没醒。”
冥栩不再说话。
他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片刻后,抬手轻轻搭在病房门把上。
“我进去看看他。”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
他缓步走入病房,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厉湛安静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眉眼依旧清隽好看,只是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脆弱的柔和。
冥栩在床边站定,没有坐下,没有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雪竹味信息素都收得严严实实,一丝一缕都不敢外泄,生怕稍微强烈一点的气息,都会惊扰到床上的人。
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抬起,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下,一点点描摹着厉湛的眉眼。
眉骨,眼尾,鼻梁,薄唇…每一处,都是他刻进灵魂里的模样。
这是他的厉先生,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