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栩正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指尖划过纸面,姿态慵懒而利落。
他抬眸淡淡瞥了一眼,便已从厉湛细微的神色变化中知道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秒,厉湛便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声音低沉而稳。
“有个特别任务,要去一趟外海的无人岛,调查一种新出现的未知物质。”
冥栩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今晚吃什么般平淡。
他合上文件,随手放在一旁,起身径直走向衣帽间,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我去收拾东西。”
一边说,他一边已经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准备给云蓝下达指令,安排夏宁集团接下来的事务等一系列事宜。
可他指尖刚触到衣柜门,手腕忽然一暖。
厉湛从身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冥栩回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
厉湛望着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极轻。
“乖乖,你快要到易感期了。”
冥栩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了然,语气平静地提醒。
“厉先生,我彻底标记你之后,我们的易感期,已经同步了。”
不是他一个人即将进入情绪敏感,身体脆弱的阶段,而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气息相连,情绪相通,起伏同步。
厉湛怎么可能忘,他比谁都清楚。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冥栩柔软的发顶,指腹温柔地摩挲着,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柔光。
“我知道,所以,乖乖,这次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冥栩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三天。”
厉湛压低声音,像在哄一个不愿分离的孩子。
“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我,好不好?我回来,陪你一起过易感期。”
这一次,冥栩是真的愣住了。
他垂眸看着厉湛,清澈的眼底缓缓浮起一层真切的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委屈。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们不是早就不分你我了吗?”
刀山火海,他都能陪他一起踏,生生死死,他都能陪他一起扛。
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留下?有什么任务,是他不能一起前往的?
厉湛望着他眼底那点毫不掩饰的委屈与茫然,心脏猛地一软,意志力几乎在那一瞬间全线崩盘。
他差一点就忍不住把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可话到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还不行。
他稳住心神,眼底依旧是那片温和而坚定的笑意,轻轻捏了捏冥栩的手腕,语气带着诱哄。
“乖乖,听话,好不好?在家等我回来。”
冥栩沉默地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认真温柔,却又藏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那不是担心他拖累任务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视。
冥栩眸色微微一深,心底那点不安与不解,悄然被另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厉湛,几秒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那我在家等你,厉先生。”
厉湛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擦过他的下颌线,声音低哑。
“我就知道,我家乖乖最听话。”
他俯身,在冥栩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那一瞬间,他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微微绷紧的肩线,以及那丝藏在平静之下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厉湛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三天,只要再给他三天。
三天后…
公海深处,一艘低调却极具压迫感的黑色游轮,破开深蓝色的海面,缓缓朝着一座偏僻荒岛靠近。
甲板上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所有随行人员全都垂眸屏息,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最前方的青年,一身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利落冷硬,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邃而暗沉的秋水瞳。
正是冥栩。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气息冷冽如冰,连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凝固。
身旁一名下属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冥先生,我们…真的要直接登岛吗?厉总那边…”
冥栩没有回头,目光遥遥落在前方那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岛屿上,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厉先生他,说好的三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