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崇屹睡着后,厉修谨把他抱到旁边的摇篮床上,去接了一盆温水,打湿毛巾,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照料无法自理的病人,他先擦洗林泽的脸和手,接着解开他衣扣,擦洗他的后背,最后来到林泽平坦的腹部。
“他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医生的话响起在耳边,厉修谨顿时像被人扼住喉咙,喘不上来气。
他深吸一口气,擦洗完之后,给他穿好衣服。
一天很快过去,厉修谨打算送厉崇屹回家,然而厉崇屹哭闹着不肯回,厉修谨看着他哭得那么伤心,顿了顿后,把他留在了这里。
晚上,厉修谨躺在林泽身侧,静静地盯着林泽熟睡的脸片刻,轻轻地亲吻林泽的唇瓣,以往会羞涩回应着,可是现在没有任何动静……
厉修谨眼眶发涩。
在林泽昏睡的这些日子里,他偶尔会恨林泽,恨他骗自己,明明说在他心里自己是重要的,可却抛下自己去找刘晟报仇……
可是他更恨的是自己,明明发觉了林泽的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再警惕一些,为什么没有早点赶到……
夜深,他把厉崇屹从摇篮床抱到他和林泽中间,看着熟睡的厉崇屹凭着本能拱进林泽的怀里,好像回到了林泽没有出事时某个幸福而平静的一天……
他也和厉崇屹一样钻进林泽的怀里,把林泽紧紧抱在怀里,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他脸庞落下,滴落在林泽的指尖上。
像是被灼到了,林泽的指尖在黑暗中蜷了蜷……
第77章
集团出了一些事情,厉修谨把林泽交给佣人暂时照看后,去了集团一趟。
没到办公室就见傅智在和自己手底下的员工面带笑容地说话。
然而来到办公室,傅智刚才高兴的模样毫无影踪。
汇报完工作,傅智小心翼翼地问:“林上校,他还好吗?”
厉修谨沉默不语。
傅智识趣地离开了。
厉修谨也没待太久,便穿上外套除了办公室,在电梯口听见傅智和其他员工寒暄。
“傅总助,恭喜你啊,听说妻子怀二胎了,这次一定会是个omega吧?”
傅智笑了笑:“说不好。”
礼貌完回答他们后,傅智又微微严肃道:“以后不要在公司谈论这这件事情了。”
对方应下后,也准备去地下停车场的傅智看到了厉修谨。
傅智心情复杂:“上将。”
厉修谨只是道:“恭喜。”
傅智努力扯出笑容,和他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上将,您回家吗?我先送您过去吧。”
“不用了。”厉修谨道。
傅智看着他上了车。
他和林泽刚失去一个孩子,林泽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不知道他听到别人怀孕是什么感觉……
接着傅智发现他憔悴许多,然后忽然想到,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他也才25岁而已……
傅智轻轻地叹口气。
厉修谨到家的时候,佣人迎上来汇报:“林先生的父亲过来了,说是想来看看林泽,我没让他上楼,现在他在客厅里坐着等您。”
厉修谨脱了外套,带着周定山来到卧室,林泽昏睡不醒五个月后,厉修谨让多个医生评估过他的身体情况都良好后,带着他回了家。
周定山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林泽,眼睛一下子红了。
厉修谨给他们单独的相处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周定山从房间里出来,他擦擦眼泪对厉修谨道:“厉上将,你把林泽照顾得很好,谢谢谢谢……”
周定山不是没有见过瘫痪在床的人,伴侣照顾不了几天就开始觉得麻烦和嫌弃,甚至希望对方快点死而故意苛待,久而久之,瘫痪的人不是背后生脓疮感染致死,就是只剩皮包骨头饿死。
可是快半年过去,林泽身体还保持着正常人的状态,脸庞甚至还没有厉修谨的憔悴,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躺在那里,如果不是知情人,只会以为他睡着了。
厉修谨送他上车,人走后,厉修谨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
烟头燃尽时,他忽然发现春天到了,路边的玉兰都开花了。
他捡起一朵掉落在地上,花瓣保持完好的玉兰,把它洗干净,放在林泽的鼻子前,让林泽嗅一嗅香气。
而后又插在他的发丝里,洁白的花朵衬得他的脸旁更加动人,厉修谨俯身亲吻着他……
过了一段时间,是厉崇屹的周岁生日,原本打算简单吃了生日蛋糕的厉修谨被傅智和杨煜劝阻。
“上将,孩子的一周岁的生日还是比较重要的,如果林上校醒来的话,肯定也希望办得比较隆重一点。”
“扬上校说得没错,当初我妻子为大儿子的周岁宴忙活了好多天呢。”傅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