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宝贝,我们乖乖的,托马斯夫人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很快, 女仆们手捧各式各样的银针站成一排,莱尔戴着手套选了四根最细的。据女仆所说,这是专门用来缝补主人带回来的小姐们的贴身衣物的。
昂贵的材质通常经不起折腾,针头越细,所能达到的缝补效果也最为隐形。
当然,主人巴巴文是根本用不上的。一旦衣服损坏,他会直接扔掉。
不过就算如此,这两根银针也比针灸所使用的针粗多了。
但是问题不大,翠西的急性腰伤恰巧对所使用的针的尺寸要求最小,因为莱尔即将扎下去的穴位有2-3厘米那么宽。
其实作为急诊科医生,莱尔并没有专门学过中医方面。
然而作为医学世家出身的她,拥有一名执业十多年的中医老父亲。从小她就是在刺鼻的中药味和可怕的针灸人体模型里长大的,不过那都是在父母去世之前的事了。
莱尔以为自己早就将小时候的事忘的干干净净,没想到在看见翠西腰伤的刹那,某些潜藏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海啸般冲了出来。
谁能想到穿越进了异世界还能受到爸爸妈妈的庇护。
她一定要回去。
吸血鬼抬起头,几步走到蜡烛旁边,将两根银针放在烛火上来回灼烧。
巴巴文不明白她在干什么,所有人都不明白她在干什么。
不过没人蠢到这个时候提出问题,连翠西都只是睁大眼睛,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只要不让她继续像头猪似的排泄个没完没了,无论托马斯夫人想干什么都行。
莱尔捏着银针走过去,示意翠西将两只手握拳竖着举起来。
然后,她捏着一根银针,迅速刺入翠西小手指根部后侧横纹泛白的部位。
翠西当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而巴巴文没有动,所以仆人们也完全没有动。
莱尔揉捏着银针深深浅浅缓慢抽/插,翠西的叫声也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可人儿连眼泪都疼了出来。
但冷眼冷心的医生毫不在意,将银针留在右手后,又抬高了翠西的左手,将另一根银针以同样的方式扎了进去。
莱尔所扎的这两个位置名叫后溪穴,主要作用是舒筋活络,疏通督脉,对于急性腰扭伤引起的腰部疼痛有奇效。
当然,穴位针对的只是急性腰痛。
翠西刚刚扭伤腰,扎起来效果最好。如果已经扭伤一天或两天这种时间长的,那么仅凭这两个穴位两根银针,自然是没什么用了。
“请保持这样的姿势不要动,还有两处位置要扎。”
一听这话,翠西的眼泪汹涌落下,她难以置信,“为什么?医生,为什么我明明受伤的位置在腰部,您却要针对我的手?”
她很想质疑,斥责,只要立刻能将这两根玩笑一样的破针从她手上拿下来就行。
可是巴巴文从始至终只是沉默地坐在那,一句疑问都没有提,修士大人完全是一副看见新鲜表演的状态,让翠西根本不敢越过他去做把医生丢出去暴打一顿的决定。
“因为诅咒正在您的身体里随着血液四处流走,”莱尔编得信手拈来,“这两个位置是我的丈夫某夜深眠时受到神的启发知晓的,这两处应该是我们和神沟通的位置,所以只要封住这里,就能轻而易举驱逐您体内的黑暗。”
说着,吸血鬼医生眼疾手快将另外两根烧过的银针刺入翠西手背第二、三掌骨及第四、五掌骨之间的凹陷处。
这个位置名叫经外奇穴,同样针对急性腰伤有奇效。
就是疼,非常疼。
刚刚经历浩劫的翠西叫的撕心裂肺,她趴伏在修士腿上嚎啕大哭,连一直以来小心扮演的柔弱形象也不顾了,就是哭,一直哭。
但那哭声在轻轻捻转着银针中逐渐减弱,当莱尔收回手时,翠西茫然抬起了头。
“等、请等一下….好像….好像….”
莱尔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自鸣钟,“无论您现在又什么感受,请不要说话,我们还需要继续等待。”
苍白的脸沐浴在晃动的烛火中,仿佛为她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幔,让她显出一股神秘的诡异的气息。
配合上她刚刚所说的话,一整个屋子的人看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难道几根缝补使用的针,真有那么好使?他们怎么那么不信呢?
而且听翠西小姐刚才叫的多凄惨呀,说是神降下的指引,可他们在诡谲的火光中,怎么感觉那么像某种祈求邪恶的仪式?
巴巴文也怀疑过,不过他听说过圣骑士长维格的家事,眼前的女人和维格的亲哥哥结婚三个圣年,绝不可能是沾染邪恶之人。
更何况他距离最近,看的最清楚,托马斯夫人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把针扎进去而已。
如果邪恶的仪式都这么简单,那光明的圣廷也不需要十字军和圣骑士的防卫了,被吸血鬼改造的诅咒之物就能端了整片大陆。
当然,最重要的是——
“翠西,我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
“不、不知道….”金发碧眼的可人儿眉心疼的一抽一抽的,但当银针入手不过几个圣分钟之后,她居然奇迹般感觉疼痛正如退潮似的缓慢退去。
她尝试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瞪大眼睛发现她竟能动了!
巴巴文惊奇地看着独自转了小半圈,撑着胳膊就要直起身体的情妇,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忘了,嘴巴大张着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
“你、你的腰好了?!”
翠西也被彻底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