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吸血家族的灭亡让她下意识想要隐瞒这些,或许死去的哈维能帮助她避开所有隐藏的麻烦。
车夫果然没有任何怀疑,他感激地点头,甩开马鞭,“谢谢您,医生,您真是个善良的人啊!请您放心,如果我的那位医生没用,那么我一定会去找您。”
马车离开了,莱尔终于转过身。
她毫不怀疑,过不了多久车夫就会回来找她。
毕竟水银涂脸,不死也得半残。再加上逐渐加重的肾病,估摸着下个圣礼拜就能在诊所门口见到车夫病入膏肓的脸了。
那么,到时候车夫的病还能治吗?
哦不,当然不能了。
没有利尿剂,没有消炎药,在愚昧落后的中世纪背景下,肾病本身就几乎无解。
或许喝些血浆能缓解症状,但根本无法根治。更别提水银也在其中掺上了一脚。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洗洗干净进入诊所就好,莱尔会尽全力帮助他缩短痛苦的时间。
期间只需要车夫付出一点点血液而已,就能达成双赢的局面,她相信车夫一定会同意的。
吸血鬼轻轻摩挲着自己苍白手指上的青色血管,舌尖舔过嘴唇,视线落在不远处。
备修道院幽然且沉默地矗立着。
如果能安稳度过葬礼,她是不是该做些宣传单什么的沿街发一发?
黑夜让血族感到放松,她仰头望着眼前的圣所,那其实不算一幢恢弘的建筑。
它比想象中要小,大概有她房子大三倍那么大。顶部挂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金色的钟挂在十字架下,神圣的翅膀刻印在上面,犹如温暖的手掌。
玫瑰丛包裹着栅栏,门口的红砖墙上篆刻着一排排文字,在暗夜中竟然散发着微光。
这时莱尔才发现,亮亮的修道院外没有一盏灯,所有的光线全部来源于墙壁上的文字。
她不敢靠的太近,只是站在漆黑的夜幕里,眯起眼睛,呢喃着念出第一行。
“我已经给你们权柄可以践踏蛇和蝎子,又胜过一切仇敌……”
就在此时,就在莱尔念出一串完整的句子时,一阵犹如鞭打的痛猛然落在她的咽喉上。
那痛来的猝不及防却气势汹汹,犹如烈火燎原,烧得她瞪大眼睛,身体过电似的一下弓了起来!
有人袭击了我!
这是莱尔第一时间出现的想法,她脑子一炸,捂着脖子疯狂后退,一瞬间退到了两条街外。
等她抵着墙在黑暗中站稳,更早出发的车夫才哼着歌从街道上姗姗驶过。
天太黑了,没有星星,也没有人注意到惊弓之鸟似的血族,兜帽盖住了她的脸,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轻轻颤抖着,惊悚发现光幕中自己的血条竟然降低了13点!
究竟是什么情况?!
夜里静悄悄的,目之所及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
没有声音,空气没有波动,没有任何东西在暗处袭击她。
莱尔紧紧按着脖颈,愕然地望向那座修道院。
难道是…..刚刚那句祷言?
她仅仅只是念出一句墙壁上的祷言,就能对自己造成这么大伤害?!
莱尔浑身冰凉。
她来不及想太多,单手捏碎装着血液的玻璃瓶,将凝固成块状的血直接倒进喉咙。
干涸的血液和新鲜的完全不是一个味道,莱尔能敏锐感觉出有些东西,有些更温暖的东西随着时间消失了。
事实也正如此。
光幕中,她的饱腹值仅上涨了5点,而血条值则只涨了3点。
虽然生啃道森时她意识不清,可她很清楚这个数值比新鲜血液给予的少得多。
不过还好灼烧感褪去了不少,虽然还是疼,但可以忍受。
莱尔死死盯着备修道院,像只被捕兽夹夹过的猫,小心翼翼沿着墙边树冠落下的阴影悄无声息再次贴近。
这次她知道为什么明明都说森林危险,可附近却根本没有巡逻人员了。
对于黑暗生物,一座修道院足矣。
难道牧师也是因为这个才被佣兵们看重的吗?
他们能够通过祷言对黑暗生物造成伤害?
凭什么?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神赐予了力量?
莱尔隐匿在黑暗中,无声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修道院里完全没有任何动静,比不远处的墓地还要死气沉沉。
她明白,自己不能永远在这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