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陆漾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跟长辈这么说话!哼,就你死去老爹的那点抚恤金早就被花得精光啦!这些年你们兄妹俩在我家里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听到陆大娘这般强词夺理的话语,陆漾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
“呵呵!”
这声轻笑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接着,他直视着陆大娘反驳道:“花光了?亏您说得出口!你们心安理得地拿着我爸爸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去盖砖瓦房,给自己儿子娶媳妇。
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花光了’就想把这件事一笔勾销?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再说……还有部队发的抚育费呢?”陆漾接着往下说。
“抚育费?这是什么东西啊?”
陆大娘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陆大伯一听到陆漾提起抚育费,心中顿时着急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抬起手就准备朝陆漾打去。
“怎么?大伯难道一个人把每年那两百块钱的抚育费都给私吞了不成?”
陆漾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陆大伯挥过来的手腕,并故意提高音量大声喊道,好让站在门外的大伯娘和两个哥哥都能够清楚地听到。
陆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怒视着陆漾,刚想要开口反驳几句,却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
原来,村里的人们听江宁意说陆洋快要病死了,而陆大伯一家人竟然还不愿意送他去医院救治。
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便纷纷赶过来看个究竟。
陆大娘此时心里只惦记着那笔抚育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根本顾不上外面的情况,一头扎进屋子里去找陆大伯理论。
“诶……诶!老支书您怎么也亲自过来啦?”
陆聪看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心里明白这个时候应该赶紧把他们拦住,可无奈来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住众人前进的脚步。
“依我看呐,老陆应该不至于亏待自己的侄子吧。毕竟陆洋也是明成唯一的儿子呢!”
“我看陆洋娶的媳妇是从外地嫁进来的,至于她说的那些个话嘛......”
几个中年妇女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老支书已经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房间。
刚一踏进屋子,他便惊呆了——陆洋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面庞此刻竟毫无一丝血色,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一般。
再瞧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衣裳,早已破碎得不成样子,一块又一块的碎布条耷拉在那里,好不凄惨。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好几道深深浅浅的划痕,有的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双腿更是惨不忍睹,一道道血红的伤痕交错纵横,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陆洋的身旁还杵着面色通红、气喘吁吁的陆家老两口,他们俩似乎刚刚吵过架。
第8章 去县医院看病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原来是门口那些蜂拥而至、你推我搡的村民们一不小心直接将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木门给撞倒在地了。
一时间,尘土飞扬,众人乱作一团。
“快!老齐,你快来瞧瞧,快点儿啊!”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被村民们簇拥着推搡过来的老齐,是村子里唯一的一名赤脚医生。
要知道,在这个年头,所谓的赤脚医生可没有什么系统专业的医学知识和培训,全凭平日里日积月累的行医经验来给大伙儿看病治病。
老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洋跟前,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来。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一脸凝重地对着老支书说:
“支书啊,洋子是因为疼痛过度才晕厥过去的。别的倒还好说,没什么大碍。但就是这条腿啊,情况可不太乐观。我刚才给他敷了点儿草药应急,不过这只能暂时缓解一下症状,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依我看哪,你们还是赶快想办法把他抬到县里的大医院去好好诊治一番吧。要不然啊,万一耽搁久了落下病根,这孩子以后怕是就得变成瘸子咯……”
老齐紧紧地皱起眉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一会儿,时而摇摇头,时而重重地叹口气。
他那充满疑虑和担忧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陆洋的腿上,接着又缓缓扫视了一下屋内破落的景象,眼神之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怜悯。
老齐的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围观的村民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一般,嗡地一下子炸开了锅。
而其中最为刺耳的声音当属陆大娘发出的,只听她扯着嗓子喊。
“啥?咋就要去县城看病啦!老齐啊,你是不是搞错喽!”
陆大伯听到要去县城看病这个消息后,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心里暗暗叫苦不迭,明明陆洋这个臭小子刚才还好好的躺着床上,结果外面刚有动静,他就突然眼一闭从床上摔了下来,昏迷不醒。
不就是这么一摔嘛,怎么可能会严重到需要去县城看病的地步呢?在陆大伯看来,给陆洋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自己身上割肉。
站在一旁的老支书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那两道眉毛仿佛拧成了麻花一般。
他的目光始终定格在躺在地上的陆洋身上,只见陆洋那条本来就瘦弱干瘪的腿上,裤腿已经被蹭破了好几个大洞,透过那些破损之处,可以隐约看到伤口处有丝丝缕缕的红血丝若隐若现。
就连老支书这样的男人,在看到如此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恻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