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刹滞冷,沉凝。
某个瞬息或许是错觉,陶宁竟然从宋言祯身上,感受到某种森寒骇人的气质。
仿佛镇静从容的表象下渗透着诡异。
甚至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怖。
陶宁意识到,他一定听到了她刚才对贝茜提到‘沈澈’这个人。
偏偏他没直言,她也不敢确认。
“对不起了宋教授,我会注意的。”她也有些懊悔。
于情,对失忆的莹莹说话的确要格外小心,
于理,也不该在新婚幸福的小夫妻家里提起……那个不该提的人。
还被正主丈夫听个正着。
多么不合时宜,多么的冒昧打扰。
“没事。”男人淡声。
当她定神再看过去,发现宋言祯神色平静如常,甚至多了几分温和,肯定地赞许她们之间的友情:“她向来和你感情好,相信你也……只是希望她平安幸福,对么。”
幸福就好,顺其自然,
切勿多嘴多舌。
多么精确而无形的心理暗示。
“当……当然了。”陶宁心下恍惚了一瞬,隐约觉得宋言祯弦外之音下,还有其它更深层的用意。
如一尾鱼,波纹稍动便闪身无迹,她抓不住,便被拖至浑浊思绪,
“抱歉,我不会再对她说不该提的事情。”
“我先回医院了,莹莹就交给你了。”她匆忙背上包,对宋言祯点头。
“嗯。”宋言祯保持和气,抿了下唇算微笑,“如你所见,她离不开我。”
陶宁驱车离开,宋言祯回首转身,笑意了无踪迹。
眉宇间那点和善表象顷刻消散,只剩眼瞳里不动声色的幽深,在无人处沉底。
……
见宋言祯推门返回家里,贝茜有点等不及了。
大概因为怀孕,她最近容易饱也容易饿,还容易在日常琐事里感到疲惫,比如现在,贝茜正窝在沙发上懒声懒调,“饿了,我要吃饭。”
陶宁都走了,谁做饭都无所谓了,她只想摄入食物。
没想到宋言祯径自换上一身居家卫衣套装,洗净手后进入厨房戴起了围裙。
“诶?”贝茜眼睛一亮,扬声对开放式厨房处他的背影问,“你这是……真准备做饭?”
“不是你要我亲手做?”
他没回头,反手系上背后绑带,低头露出一截坚朗冷白的后颈。
那可太好!太少见!太稀罕了。
有种骑在宋言祯头上的感觉,又开始让贝茜高兴起来。
她从沙发上起身,脚步悠悠然迈向厨房:“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啊?”
还挺贤良居家。
“留学期间学的。”他淡声应答,打开冰箱取食材。
贝茜凑上前挤过去看,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吃的先垫垫肚子。
宋言祯把着冰箱门,她贴挤在他身边,软骨头似的,下巴搁在他肌肉紧实的小臂上:“树莓也拿出来,我要吃。”
宋言祯拿着多种多样的食材,把树莓递给她嘱咐:“放水果清洗机。”
清洗机就在她手边,顺手就可以洗来吃。
“哦。”贝茜打开机器箱盖,连盒往里一放,转头继续搭话,“原来你还留学了?什么时候?”
真就只是放进去,盒子不打开,水果不倒进去,不按清洗操作按钮。
“你大学期间。”他看见她毫无常识的操作,沉默一瞬。
上手重新做过,指尖点划程序清洗设置,机器低频嗡鸣开始清洗,他才回到案台前处理食材。
又洗了一遍手,取出生肉砧板,右手抄握一把锋利的小尖刀,力度极致稳定,左手长指灵活配合,刀刃游走间,轻松剥去鸡皮和连带的皮下筋膜。
贝茜从不下厨,厨房对她来说就是全新世界。
她以为所有的有钱人都该跟她一样,坐等开餐享受就好,没想到宋言祯这么厉害。
“刀工不赖嘛。”她挑眉,跟个小老板似的。
刀尖精准刺入软骨和硬骨的连接关节,‘咔嚓’一声裂响,一块完整的鸡腿肉落入盘中备用。
“心胸外科教授的刀法,需要质疑么?”他拎起干净的酒精巾擦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