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忍不住出手,扯住毯子,拒绝道:“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体检约下次吧。”
男人竟然也没有松手,定定地攥着毯子的另一端,仿佛在用这场无谓的拔河,与她进行无声而又坚定不移的拉扯。
他语气依旧轻和,却不容置疑:
“医院体检,正好查查你哪里不舒服。”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贝茜暗骂自己蠢货,退路也堵死,她只能接受。
她带着不甘用力抢过毯子,保下这唯一的念想:“我冷,这条毯子我要路上盖!”
“今天温度高。”
“女明星的事你少管!”
一大早心情就极度不美妙,贝茜拖拖拉拉地收拾着,还是被迫登上宋言祯的车。
坐在车里不耐烦的同时,看见宋言祯在门口将箱子转交给管家gill。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交代他处理干净。
她兀自气得胸发闷。
什么颜色不好,偏偏是黑色纸箱。
跟口棺材一样。
怎么会……还没有看到宝宝用上这些,就都将变成遗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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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九点,贝茜被宋言祯带到医院,取号,开单子,上到对应楼层开始一项项检查流程。
才刚抽完血,贝大小姐就有点不耐烦了:“怎么不直接去你家旗下的【松石医院】?这公立医院还要排队,每项都得等好久。”
时间拖得越长,越是心情煎熬。
宋言祯轻轻托住她的小臂,从衣袋里取出准备好的医用胶布,撕下一段粘贴在她臂弯,固定住针眼上的止血棉,方便她不需要长时间用手按着。
“不想让你在那里感受负担。”他低头替她拉下衣袖,解释说。
“哦!我想起来了,”
贝茜反应了一会儿才道,
“你母亲好像就是你家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吧。”
她隐隐产生一个想法:“你妈妈跟我妈妈也是老相识了,说什么负担不负担的,孩子打掉之前见一下奶奶也是应该的。”
她想起孔茵女士唉声叹气不舍的样子,宋母肯定也一样不希望孩子被打掉;
况且,宋母又是资深妇产主任,说不定会苦口劝说……到时候——
“我妈她从不插手我们的事。”宋言祯抬眼,打断她的幻想,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他在提示:“决定权始终在你手里。”
也在提醒:“贝茜,不要逃避。”
寄希望于别人的想法被拆穿,贝茜抿了抿唇,转身就往下一个检查点走:“知道了,打掉就打掉呗!”
男人看着她依旧闪躲的背影,淡挑眉梢,眼尾沉色更锋利几分。
贝茜狠话是这么说,可总也还是想再缓缓。
妇科,产科和超声室都在同一层,她刚要在中心休息区坐下歇一会儿,宋言祯就拿着一沓刚打印好的检验单走过来催促她。
“妇科前面过了两个号,不用等了。”他低头确认单子事项,
“去做白带检查,再之后是阴超。”
“……”都还没挨到椅子,她不情不愿重新站起,瞪他一眼,走进妇科诊室做生理样本采集。
好在超声室人满为患,她才得以在等号期间坐下歇息透口气。
周围人潮涌动,说不上来的感觉充涌在心底,有点堵闷,还有些压抑发涩。
身边的空位上,男人高大身影落座笼罩,她有点赌气地转向另一边,不搭理他。
宋言祯望着她侧脸,未置一言,周身弥漫安静气场。
从略高的视角看过去,贝茜别扭地坐在他身边,双手插着外套兜。
头顶高扎的蓬松丸子头微微松散,素净瓷白的小脸缩在黑色高领毛衣下。
低着脑袋长睫轻垂,连那双漂亮眸眼也遮起,不时紧抿的唇角推挤些微脸颊肉,曝露出她的愁思。
她看起来,很需要被拥抱。
宋言祯低头,从手提袋里拿出唯一被她抢救下来的鹅黄色婴儿毯,默然而轻柔地围盖在她的腿上。
那就……让宝宝替爸爸抱一抱妈咪吧。
感受到熟悉的柔软包裹在身上,贝茜禁不住颤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