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衡阳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心思单纯,不枉你那夫郎成日叫你书呆子,你莫非真以为你是时运不济才落了榜吧?”
顾湘竹恰好到好流露出一丝惊讶,待他捕捉,又匆匆遮掩。
“抓那几个喽啰有什么用,你该拿下的是你真正的仇人,而我,与你目标相同。”
郑衡阳勾起唇角,拍了拍顾湘竹肩头:“助我入甲班,我帮你报仇——你好好考虑,想通了,我在学舍等你,对了,他们若被羁押,多半没机会再入府学,你说是府内的我,还是府外的沈掌柜更危险呢?”
似见顾湘竹吃瘪,郑衡阳心中越发畅快,他眉眼皆舒展开来,满是笑容离开。
顾湘竹抬手,轻扫过被郑衡阳碰过的肩头,正如扫去灰尘一般,眼中好一番嫌恶。
他记下种种事宜,便回课堂便捋顺今日事件。
以曲思远为首的富家子弟们,入学已有三四年,不思进取,游手好闲,最爱附庸风雅,尤其是爱游船办宴。
如此游手好闲,可偏偏这几人多于丙班,近半年才落于丁班,其中何人助力,今日正浮出水面。
顾湘竹看着远去的背影,暗暗摇头,不知他曾经怎么招惹了此人,竟让他这般沉不住气。
不难猜测,因着唐大人赴任,施行一系列政策,其中便有整顿府学这一举措。
若郑衡阳被拆穿,便捞不到半点好处。
利益相较,自然是尽快脱身为好。
官府要寻典型杀鸡儆猴,曲思远几人便是上上之选。
只是不知郑衡阳为何非要让他们搀和其中,顾湘竹沉思一番,他既断言科考有异,不为参与者,也为眼见之人。
如此说来,便是人证。
他按下不提,只当从未想透。
一日毕,至夜深露重,顾湘竹同沈慕林一番交谈,认定郑衡阳尚未露出全貌,他们不得不小心为上。
沈慕林又讲了胡国商人之事。
顾湘竹轻声道:“宫中失窃,又与异族有关,为着大国颜面,多为暗中调查,如此大张旗鼓,当真是少见。”
沈慕林仰面躺在床上:“正是如此,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风雨欲来。”
顾湘竹小心翼翼,将手臂搭在他腰间,并未见沈慕林有所推拒,他更大胆些,扯开沈慕林的手,一并压下。
“林哥,山高路远,便不想了。”
沈慕林轻笑几声,探头去看了看睡的四仰八叉的小崽子。
顾湘竹的手滑了下去。
沈慕林替糖糖掩好被子,慢慢缩进被子,他悄悄抬眼,便见顾湘竹眼中尚有未掩好的失落,不由得失笑几分。
“睡了,明日我还有事儿。”他佯装不经意,顺手扯过顾湘竹的手臂放于腰间。
这便闭上了眼,不多时,呼吸变得绵长。
顾湘竹盯着那颗红痣,不知何时也沉沉睡去。
次日,沈慕林刚刚起床,梁庭瑜便进了院门,糖糖也慢吞吞爬起,他瞧了眼脸生的梁庭瑜,同沈慕林一并洗漱。
大大小小父子两人,眼睛半阖着,头发乱糟糟,动作也如出一辙。
看得梁庭瑜眉心拧起又舒展,再慢慢皱起,当真不是亲生父子?
沈慕林洗了脸,缓一阵才清醒,他朝着梁庭瑜挥挥手:“用早膳了吗?”
梁庭瑜愣愣摇头。
沈慕林也给他盛了份稀饭。
梁庭瑜看着乖乖吃饭的糖糖,低声道:“他今日同我们一起去?”
沈慕林不解看他:“不去。”
“那他为何起的这样早?”梁庭瑜若有所思,忽而惊悚道,“你家莫非连小孩儿都不能睡懒觉!”
沈慕林但笑不语,梁庭瑜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便见那小崽子喝干净半碗稀饭,跳下椅子,又去洗了手脸,擦干净后爬上藤椅,翻开本书册子看起来。
梁庭瑜:“……”
他道:“他真不是你同顾湘竹的孩子?”
沈慕林愣住:“何出此言?”
梁庭瑜:“真是怪哉,生活习性随你,捧着书的表情又像极了顾湘竹。”
沈慕林笑起来:“你便当是我们的孩子就好。”
梁庭瑜不再多说,越瞧那小孩儿越觉得顺眼,临近出门还要回头看上几眼。
于是对上躲闪的圆圆眼,他抿唇掩住笑意,附在沈慕林身边:“他一页书也没翻过去,只盯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