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石粮食可得一百八十文到两百一十文不等。
便是按着最少的算,刘家也能得一亩肥田五亩旱地的收成。
顾湘竹将合约一层层剥开了讲,并非仅是和刘家说,也是要众人知晓,他们顾家并不占多少便宜,此事怨不得他家。
刘婆子一个字也不愿意听,她只知道今年得了不少收成,家里张着的嘴多,得扒着顾家。
她竟是耍起无赖:“反正我们没收完,没到期呢,赶紧走赶紧走。”
许念安得了消息,紧随而来,刚要往前凑,沈慕林先走了过来。
那边刘婆子还在拍腿哀嚎,顾湘竹姿态从容,一句接着一句,皆是有理有据。
还真没几个人注意到沈慕林的动作,他附到许念安耳边嘀咕几句,边点头边拍拍许念安肩膀。
许念安挤出人群,一手拽住他爹一手托着大哥,又叫了声二柱,扬声道:“快跟我回去,家里出事儿了。”
许三木一咯噔,立即就要问,许念安边拽边道:“路上讲,路上讲,嫂嫂对不住。”
沈慕林道:“快去吧。”
他走到顾湘竹身旁,站定,瞧了瞧周遭的人:“刘婶儿,不谈别的,该给我家的粮食总得先给了吧。”
刘婆子叫顾湘竹文邹邹的道理饶的脑袋发晕:“我家又不会缺你的。”
沈慕林笑了笑:“既如此,要不我找人帮你家分出来?我们也好接着谈。”
刘婆子愣了愣,难不成是有戏了?
刘婆子道:“先签了合约。”
沈慕林忽而冷了脸:“急什么,那片庄稼不还没收吗?上一年的事儿还没了,这糟乱官司我可不打。”
他拉住顾湘竹:“走了,回家,省得小爹废了笔墨,又白跑一趟。”
顾湘竹应了一声,似在安抚沈慕林,平静补充道:“毁坏田地或是强占土地,他们总要占一样的。”
刘婆子掐了把刚哭累的崽,小娃娃又嚎起来。
她陪着笑脸道:“竹子,林哥儿,我家讨债鬼多,实在是没法子了,咱们商量商量,我们收了庄稼,你们把地租给我们,咱们还是好乡亲。”
这话说的,倒像是他家吃了亏,给顾家让了步似的。
沈慕林皮笑肉不笑道:“婶子,你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说罢,他与顾湘竹相携离去。
刘婆子冲着人群嚷道:“看什么看,仔细你们家的庄稼全烂在地里!”
地里面那群男人互相瞅着,不知到底还要不要动作。
刘婆子想了一通,咬牙道:“小庄,老二,你们把剩下那陇麦子收了,老大老三抓紧点,赶紧把这两陇地种上,待租了地再补种。”
沈慕林与顾湘竹却是转了个弯。
他暗暗摇头,与顾湘竹踏上另一方向。
刘婆子算计一遍,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打起鼓来,她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匀实,便见老大媳妇儿匆匆跑来。
“你咋来了?晚饭做好了?”
刘家大媳妇儿泪珠子先落下:“他们……他们……抢了家里粮仓。”
刘婆子两眼一黑,晃了又晃,搭着大媳妇儿胳膊才缓过劲儿:“顾家那些人?”
大媳妇儿使劲儿点了点头:“我们实在拦不住,娘,怎么办啊?”
刘婆子攥紧拳头:“叫村长,叫村长,还有宗亲们,让他们来评理。”
她慌张叫来儿子们和老汉:“小庄,你跑快些,去请村长,就说有土匪,其余人赶紧回家,一定要把他们拦在家里。”
那边沈慕林也算着时间,竟是些有力气的男人,动作迅速,很快装满一排车,他们也不多要,架着车晃晃悠悠离开。
刘婆子自然扑了空,又拉着家人去顾家要说法。
李溪自然得了消息,将地契租赁合约揣在身上,往村长家里走。
刘小庄刚到了村长家门口,还不等进去,便见沈慕林坐在牛车上往这边走,嚣张且狂妄,叫他腿肚子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