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涨也该明年再涨啊,竟这般捉急。”
“大不了我回家种庄稼去!若是挣不了钱累死累活干个屁啊。”
“对了,我听说府城好像换了大人,再不济我们告他们去!我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沈慕林所在位置恰是死角,有货物遮掩,他扯了扯顾湘竹:“走了,回家。”
顾湘竹便笑笑:“好,回家。”
路上,沈慕林问他:“你担心吗?”
顾湘竹并未思索:“打个赌吗?”
沈慕林别过头笑问:“赌什么?”
顾湘竹道:“赌黎兴隆能否得逞。”
沈慕林打量着他:“既是赌局,赢了可有奖赏?”
顾湘竹耳侧微热,抿唇轻问:“林哥儿想赌些什么?”
沈慕林托着下巴想了许久,忽想起那夜出触感柔软的唇,思绪顿时跑了偏,不自知脱口道:“输了就让我再为你作妆一次。”
顾湘竹叫他一句乱了心扉,胡乱应了句:“好。”
可到底谁赌了什么,全然忘了定下,于是不清不楚回了家,无言却都红了脸,叫见他们久不归来等在门口的李溪好一阵焦急,发觉两人并未生病才松口气。
“春花回来了,大勇刚刚醒来,他俩家离得远,如今天色已晚,我留了他们歇一歇,大牛随虎子去住,这小子今日兴冲冲回来,说是王镖头有心叫他跟着走趟短程,七八日后出发,他高兴坏了,只是又犯愁如何和小篱讲,罢了,改日我与他一同回趟家。”
李溪端出留好的饭菜,叫他们净了手,各自递了筷子:“那事儿问清楚了吗?真涨价啊,可是不叫老百姓活了。”
沈慕林大致讲了一通,呼噜呼噜喝下些热汤。
李溪瞧着他这越发接地气的吃相,忍不住道:“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呢。”
沈慕林又问道:“对了,小爹,王嫂子打算以后怎么着?何大哥这要养一段日子呢。”
李溪叹气道:“他家也是可怜,公婆身子骨都不好,手足兄弟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两个娃娃刚吃了点东西,都瞪着眼守在大勇跟前呢,连个帮衬都没有,你俩吃着,我瞧瞧去。”
沈慕林嚼着玉米馍馍,动作慢了下来。
平日吃喝,顾湘竹那一份吃食的是特别盛好的,一碗盛汤水粥饭,另一碗盛菜,都摆在他抬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于是,盛满了竹笋肉片的盘子离沈慕林只两指距离。
顾湘竹听见他机械重复夹菜动作:“林哥儿,在想什么?”
沈慕林回过神:“王嫂子何大哥过去帮我们许多,我想帮帮他们。”
顾湘竹听他刚才询问,便已猜出他心思,林哥儿总是有一分情要还一分,他染上些笑意:“那林哥儿想好怎么帮他们了吗?”
沈慕林颇为烦恼:“总不好直接送银钱啊,王嫂子绝不肯要呀。”
顾湘竹想了想,提议道:“王嫂子手艺很好,不如请她帮忙做些吃食?”
沈慕林拍案道:“对呀,我从前便爱吃王嫂子做的炊饼,想来该有好些人吃,正巧做小麻花也要人手,我这就去问问嫂子意见!”
顾湘竹连忙按下他:“先吃饭,他们一家四口正团聚,先吃完再去也不迟。”
沈慕林这才坐下,脸色笑容更灿烂几分不说,看向顾湘竹的目光也多了些炙热。
顾湘竹躲不开逃不掉,他是布巾蒙了眼,于是感官更加敏感。
沈慕林托着下巴更不收敛:“这样貌美又心思玲珑的小书生是谁家的呀?”
他悠悠叹道:“原来是我家的。”
说罢,他又轻声笑起来,顾湘竹叫他一番话先乱了思绪,又被笑声惹得失了语,许久叹了气,唇角越发上扬。
待吃过饭,见王春花耷拉着脸从屋内走出,沈慕林赶忙跑去,将一番心思说与她听。
王春花愣了又愣,看见离沈慕林几步远的顾湘竹点头,又听身后李溪相劝,忍了又忍还是泛起泪花:“我……我不知怎得感谢你们才好……我……”
沈慕林道:“从前嫂子与大哥帮我们许多,小何渡曾也帮过我们呢,嫂子千万别客气,我们也是要进面粉的,一并拉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