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林见状赶紧上前去拦:“柳大哥,这是怎么了?”
柳沐晟指尖绷足了力气,沉沉望着顾湘竹,终是一声叹气,松开手来。
顾湘竹整理两下衣服,不急不躁道:“黎禾被关在家中了。”
沈慕林回过头,忽想起前几日黎和运来店里闹了一通,全然明了,又生出些疑惑:“黎禾明面上说尽了好话,黎和运并不听,难不成他爹……”
柳沐晟冷冷道:“你当他爹是什么糊涂东西,虽这两年身子不好,但精明一了辈子,哪里是好算计的?”
他接着道:“明白下了套见了利,还不收手,偏要接着大张旗鼓地闹,如今倒好,黎兴隆对着老三轻拿轻放,反倒是黎禾挨了一巴掌。”
沈慕林紧忙倒了杯水给他:“柳大哥,消消气,黎禾是怎样的人,你比我们清楚,他当真是由着性子的人吗?”
柳沐晟眉头轻蹙,他得了消息就赶来顾家,哪里经过细想,如今想来,处处诡异,黎禾不知他爹偏心至此尚可忍耐,明白存了捅破天的心思,决计不会这般沉不住气。
他细细将这几日外头的热闹讲来。
“兴隆饭馆头两日还见盈利,他既定下规矩,不拒价格均增招牌菜,一道招牌菜少则半钱多则近一两,瞧着人多,送出去也多,不过两三日便见不到利,黎禾指出倒贴之事,余宏出了个馊主意,减量就成,当初也没说是送整个的菜——”
沈慕林忙于店内生意,还真不知其中热闹。
他看向顾湘竹,曾记得顾湘竹说过,余宏只为谋利,想来这主意也是由黎禾出的。
顾湘竹接过话茬:“那余宏见黎兴隆出面,又转头投靠了黎兴隆,将黎禾卖得一干二净,但论出手狠毒,却该是他黎兴隆。”
沈慕林又想起那日黎禾接走杨耀祖时说的话,他心中一惊:“黎和运……杨俊之事……”
顾湘竹点头道:“想来明日也就传开了。”
柳沐晟方想起那日之事,暗道祖宗,那杨俊的棺椁从黎和运私宅后门运出,如此明目张胆,明晃晃打着叫人指摘的目的来的。
“如此浅显,黎兴隆如何看不明白?”
他急切捶手:“早知如此,倒不如不帮他回黎府,左右我柳家不差他一人吃食。”
顾湘竹安抚道:“柳兄,若你知晓有人害你,你能心无旁骛决心扶持他人吗?”
柳沐晟一怔:“你是说……”
顾湘竹道:“那刘麻子当众指认说是黎禾指使,他并未做过此事,论起来谁也不会信真是黎圆因嫉恨主家而联合外人,叫我们遭受无妄之灾。”
柳沐晟喃喃道:“既如此,黎家除了他爹,便只剩下他弟弟——”
顾湘竹道:“黎禾请我们看戏,不过刚开始唱,柳兄何不等上一等?”
沈慕林全然明白,此番为着叫黎兴隆放心去的。
柳沐晟仍觉不安,最后无奈摇头,临走之际,又和沈慕林道:“你前两天托我帮你留意些人,我这有两个踏实肯干卖力气的,明日叫他们来找你,若你觉得可用,就留下,都是在我家农庄做工的人家,底细明了,放心就是。”
沈慕林忙活这几日,人手堪堪够用,若再有谁家遇上什么事,就要忙乱几分。
他便想着前堂后院更添一人,如此好歹不耽误事情。
沈慕林连忙道谢:“今日天晚,改日再好好答谢柳大哥。”
柳沐晟摆摆手,满腹心事走了。
如今春日将至,正是复苏之际。
之前与姑父说定,待开春后一同进山寻那蕺菜和花椒树。
为着移植这些,当初修缮小院时,沈慕林特意在后院垒了一处菜园。
只是新店刚开业,腾不出手来。
季雨每隔两日来送一次货,沈慕林开门迎货,没曾想今日姑父竟是一起来了,且将花椒种子与蕺菜一并从家中带了过来。
许三木朝屋内看去:“前两日进山,记着你说过这东西能治病,可惜开春不久,这东西还没长好,你且养着试试,若不成我再给你带,那花椒种子,是你姑姑从卖货郎手里拿的,只有这些,也不知是否够用。”
沈慕林捧着那布巾包好的小小种子,似捧了满掌心的珍宝。
“够用,够用,我不过想着种着试试,够用了。”
季雨与许念安洗净手也走了过来,小夫夫离得很是近,一路走来,贴着耳朵不知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