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结巴道:“只是受不得凉……旁……旁的无妨。”
“你若信我,便在家中等待,不出七日,我与我家娘子上门提亲,一应物件儿,该有的一样不少。”许三木决断道。
季雨觉得好像是天大的馅饼突然砸到他脑袋上,可刚才林哥儿说……
他去杜郎中家时就听旁人讲,顾家新娶的夫郎把刘小庄按地上好一顿打,原来遇见人欺负了,哥儿也能打回去的。
那他……
可许念安是因为自己才被打了丢在外面冻了一夜……
季雨攥紧拳头,紧张道:“许叔,我……我愿意……但是……”
你若不愿,谁能逼你?
季雨将话在心里念了几遍,原发坚定:“我与二牛成亲后,还想自己做豆腐卖,成吗?”
许三木挥挥手道:“这有什么?本就是你自家生意,挣了钱也该你自己存着,没得白白交给二牛,我家男子不做吃软饭的事儿。”
村里哥儿女娘,若是地里忙活不完才去帮帮忙,除此之外,便是忙活家务事,生娃带孩子,伺候公婆夫君。
做生意那就是家里男人没本事。
季雨原先做好了关门准备,即使留下来,多半也归了男子一家,他成了帮衬,如今得了保证,总算放下心来。
第9章 花椒
许三木来得匆匆,走也匆忙,只说若非自家娘子,他绝不和李远那家人来往。
往后也独见顾家老二,李芳和他儿子别想再从他这里捞任何好处。
瞧这样子是气坏了,后来有人来找,说是许念安清醒过来一阵,腿上骨头怕是断了,县里来的郎中给接上,又疼晕过去。
估摸着要养好长一段时间。
几人顾不上别的,一起过去了。
季雨也跟在后头,心揪成一团,又是担心又是愧疚。
好歹算是稳定下来,这时已经过了正午时分,杜郎中纵然是再好的人也不能让许念安占着家里独一张用来放病人的床。
许家人也懂得,让许念归和许念念回家抱了最厚实的衣服被褥,给牛车垫了层破布,再垫上厚实的被子。
又拿衣服毯子将许念安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也围了头巾,仅仅露出两只眼睛。
顾小篱和许念念在车上扶着许念安,许三木和许念归赶着牛车。
“嫂子,”顾小篱抿了抿嘴唇,偷偷看了眼沈慕林,“你家借我们的银子,我们一定尽早还……麻烦你们一整天,等二牛好了来家里吃饭。”
李溪摆手道:“见外了啊,小篱,咱们是一家人,二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林哥儿也要急死了,匆匆跑回去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小篱这才放心,又觉得对不住竹子和林哥儿,越发心疼他们两个人。
她当然也看见了季雨,那小哥儿她早前听过一耳朵,是个不容易的。
往常她还能感叹一声这孩子命苦,可如今自家儿子遭了难,纵然她知道不能怪季雨,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若她家小子昨夜没去帮忙……
季雨不敢看顾小篱,垂着头紧抿着嘴唇,等车要走了才悄悄看了眼半歪着头眼下乌黑一片的许念安。
“季雨。”
季雨猛然抬头,是许念安叫他,顾不上旁的,季雨怕动作幅度大了再让许念安受疼,赶紧上前。
许念安扯出一抹笑容,声音微弱:“此事是我连累你,李远本就看我不顺眼,兴许见我与你同行,生了不轨心思,便是昨夜我不帮你,他也容不得我,不必自责。”
他别过头去,低声道:“你很好的。”
季雨茫然站在远处,张嘴却讲不出一句话,便见牛车遥遥远去。
李溪叹气,知晓雨哥儿受了委屈,正要安慰几句,季雨却搭上他的胳膊,恍恍惚惚问道:“阿叔,许叔讲过几日上门提亲,他可真应了?若……若真如此,我该准备些什么……”
“提亲?”李溪惊呼道。
季雨心内一颤:“没……没有吗?”
“此事要他们一家人商量才好,但既然三木和你讲了,定不是打着诓骗你的主意,罢,罢,我再去一趟,问清楚才好。”
李溪说着便追赶上去,沈慕林赶紧塞了包好的玉米面饼子,原是做好了饭等回去吃,但又怕守了半天的人饿肚子,才拿了些许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