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也未再看宋盈玉的反应,转身绕出屏风,来到门边。
被踢开的门还大敞着,周越站在门外,一言不发,只漆黑的眼眸看着沈旻,目光落在他唇上的血迹。
沈旻面沉如水,不辨喜怒,“给她准备一瓶伤药。”
那么大的气性,在水里刺伤自己,也不怕伤口沾上脏东西。
又道,“一会儿让她的婢女上来。”
周越恭敬道,“是。”但他自然不会亲自出面。
宋盈玉狠狠擦去唇上沾染的血,与沈旻的印记,气得趴在床铺边哭了一会儿,然后掌柜进来。
那是个圆胖而普通的中年男子,守礼地站在屏风外,轻咳一声,待宋盈玉冷静了,才和气道,“姑娘今夜受苦,便在房中住下,一会儿我让人换床干燥褥子。房钱那位公子已付过,他还托我给您送来一瓶药。”
说着他将药瓶放在房中松木方桌上,面面俱到地交代,“店中伙计一会儿带姑娘的婢女上来,您不用担心,早些安歇。”
掌柜走后,宋盈玉抽抽鼻子,从床榻下来,一瘸一拐走到桌边。拿起那瓶药,她打开盖子闻了闻,发现是常用的金创药,有消炎止血功效。
谁要那个混账的药!宋盈玉暗骂了一句,抬手想将药瓶扔了,下一刻却又忍住。
深更半夜,买药并不方便。在水里刺伤自己实乃无奈之举,她也怕伤口污染。
这时春桐提着箱笼进来。她脸上的泪痕比宋盈玉还多,见宋盈玉安然无恙,激动地扔掉箱子,用力抱住宋盈玉,哭道,“姑娘,你吓死我了!”
温热的体温让宋盈玉感觉到,自己不是如上辈子那样,活在沈旻的阴影中,而是活在关爱她的亲人身边。她亦紧紧回抱春桐,发冷的心慢慢热乎起来。
主仆两哭诉一阵,春桐抹抹眼泪,难为情地拾起箱笼,“姑娘,你快换身衣裳罢!”
看春桐检查过门窗后,宋盈玉坐在床榻边缘,缓缓更换身上衣物。
春桐过来帮她,絮絮叨叨说着,“还好掌柜是个好人,救了姑娘,回头得好好感谢他……”
原来沈旻说的“就当没见过我”,是这样安排的。
宋盈玉慢吞吞系着衣带,垂头想到:
他说的对,如今自己和沈晏定亲,所有亲人都喜悦地期待着。爹爹在边关打仗,不能分心;兄长在军营操练,无法常顾家中;长姐刚刚走出太子退婚的阴霾;沈晏更是沉浸在两情相悦的甜蜜中……此时是最为平衡、亦是最好的日子,她怎么忍心破坏呢。
今夜被轻薄之事,除了守口如瓶,她没有别的选择。
而沈旻这个心机深沉的恶棍,就是吃准了她的心态。
想清楚了这些,宋盈玉难免气闷,但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狠狠想道:便当是被万恶的豺狼咬了一口。
她并非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还得好好生活。
今夜反复折腾来去,溺水外加受伤,这会儿穿上温暖的衣,松懈下来,宋盈玉只感觉身心俱疲,没有一丝儿力气。
她抽抽发红的鼻子,弱声安排春桐,“今夜累了,便在这里歇息。你让车夫回家知会一声,让他们不必担心。”
床褥已被沾湿,伙计送来新的一套,春桐铺上。宋盈玉自己给脚踝的伤处上药包扎好,疲累躺下,闭上了眼。
隔壁暗室,沈旻并未离开,而是浸入浴桶。没有外人在时,他并不言笑,脸色在氤氲的雾气中更显隐晦。
唇上的伤被水汽一蒸,痛意明显,但对于已习惯忍耐伤痛的沈旻来说,实在不足一提。
只是这伤在脸上,若被旁人看见,却是好大一个、性命攸关的破绽。
沈旻面无表情,吞下一粒会让自己生病的毒药,吩咐木栅格屏风外的周越,“派人回府通知,便说我被沈晏借走氅衣,伤了风寒,这两日在别院养病。”
“还有,将李家那个蠢材带来。”
李敏几次三番针对他,不敢直接将他得罪,便为难他身边的人,从前更是欺侮宋盈玉。
他不发怒,只是不欲和蝼蚁浪费时间,真当他脾气好了?
眼下养病有了闲暇,他不介意给李家、以及沈晟一点回礼。
周越走后,不大的暗室安静下来,再无任何声响。
而沈旻的面色比夜色更寂静,甚至是,寂寥。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好半晌,抬手捂住脸,喑哑地笑了起来。
她骂他,无耻。
曾经那样喜爱他的人,骂他,无耻。
直到身上的水腥之气尽去、热汤变凉,沈旻才起身,沉默地披上寝衣。
今夜没有安神的燃香,而他又受宋盈玉所激,情绪大起大落,几乎可以断定,又会幻梦缠身。
沈旻几乎自暴自弃,躺入床帷,合上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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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子还是狗子。
谢谢省略号、雪团团两位宝宝的营养液。
明天上夹,大概会傍晚更,大家不用熬夜等更新哦么么哒
以及开了个同题材的新预收《嫁给清冷世子三年后》,先婚后爱型追妻火葬场,和《夺青梅》那一本比较,不知宝宝们更喜欢哪一本?
第29章 他爱宋盈玉
沈旻缓缓清醒过来, 眼睛还未睁开,鼻端先涌入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