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相逼的话,陆川总不能还强硬着叫她嫁给成了鬼的宋渝舟。
可不知为何,陆梨初却开心不起来。她看着手中的玉扳指,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叫她有些喘不过气,连带着鼻尖发酸。
第四十三章
沉寂许久的宋府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熟悉的,又或是陌生的面孔,忙前忙后,收拾行装。
知鹤的行李不似陆梨初那般多,只有一个小小的木箱子,一早便被他收拾完放在了陆梨初的院子当中。
而在他那个小小的木箱对面,是层层垒起的箱子,里面装着的全是陆梨初的东西——她大有将这小院儿搬空的架势。
“陆姑娘,有些东西用不着带。”知鹤立在一旁,摸着鼻子看向陆梨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摩挲着袖口。“我身边带了银钱,咱们缺什么,买便是了。”
陆梨初却是未曾搭话,她瞪着眼睛看着知鹤,看得知鹤心里发慌,不自觉想要背过身去。
“那宋渝舟也未曾说过,要你同我一路。”
“我得照顾着姑娘您!”知鹤跺了跺脚,似是觉得被小瞧了,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你当我想同您一道游山玩水么?我也想跟着少爷,可少爷不许,要我……”
“要你什么?”见知鹤骤然噤声,陆梨初挑眉望向他,而知鹤却是自知失言一般,伸手捂住了嘴巴,一副此地无银的做派。
可却又因着动作太大,袖中一封信轻飘飘地落下。
陆梨初站起身,微微眯眼看向那落叶一般落在地上的信,“这是……”
知鹤猛然弯腰,捡起了那信,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袖口当中,“姑娘眼花了,哪有什么落在地上的信。”
——便是连扯谎都不会。
陆梨初端着手,走到知鹤面前停下。
知鹤苦着脸后退,后退一步,陆梨初便进一步。很快,知鹤便退无可退,抵在了墙上。
“陆姑娘,不能现在看。”
陆梨初上手去抢,知鹤哪敢真同她动手,唯有举着手使劲儿避开。
陆梨初有些急了,开口唤到,“潮汐,明霭,给我按住知鹤。”
知鹤再想跑,却是没有法子了。
明霭同潮汐一人一边,按住了他的手。而陆梨初则是弯腰从他袖口中,抽出了那封少爷千叮万嘱,要等走得远了,才能给陆梨初看的信。
知鹤耸着头站在一旁。
而明霭同潮汐见着陆梨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难免面面相觑。
“姑娘……”潮汐怯生生开口,“这是怎么了?”
“好得很!”陆梨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宋渝舟留给她的信。
昨儿口口声声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哪有畏畏缩缩,不敢同心爱之人表明心迹的大道理。
今儿信上便写得分分明明,叫陆梨初自己怎么开心便怎么去,若是不愿再回黎安,那便不再回黎安。
可真是好得很!
陆梨初只觉一股气直冲脑门,她分辨不清自己为何生气。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她不是正在烦恼宋渝舟竟是喜欢上自己了吗,如今这般,两人分道扬镳,岂不正好。为何要生气。
可心中这样想,陆梨初却不是这样说的。
她坐回一旁的凳子上,目光落在一旁收拾了大半的行李上,“潮汐,把行李都放回去,只收三两件衣裳便行了。”
“姑娘?”潮汐疑惑。
陆梨初冷哼道,“我们不去游山玩水,我们同宋小将军一路,有他照料着,何须带那么些东西。”
从来只有她陆梨初选择离开的份,哪里有宋渝舟来替她决定不同自己一路的时候。
陆梨初冷着脸看向知鹤,“去同你家少爷说,我哪儿也不去,要么叫他带上我一道走,要么他先走一步,我跟在后头一道走。”
知鹤垂着脑袋便去了,回来时,却是只有宋渝舟回来了。
明霭同潮汐知趣地躲了开去,只留下陆梨初同宋渝舟二人。
宋渝舟有些无奈地看着陆梨初手中捏着的已然摊开的信纸,叹了口气,“初初,那不是叫你现在看的。”
“那什么时候看?”陆梨初将手中纸团吧团吧,丢向了宋渝舟,“像你信上所说的,等你死了再叫知鹤拿给我看——”
陆梨初骤然收声,她突然想起了,宋渝舟是要死的。
宋渝舟本就是该要死的。
宋渝舟见方才还正在气头上的人突然就蔫了,双眸微微颤动着落在自己的身上。
“初初,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总不能真叫你守着个玉扳指便等一生。”
“谁要等你?谁说了要等你?宋渝舟,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是,是我不好。”宋渝舟蹲在了陆梨初跟前,微微仰头看向她,“我不知炎京究竟形势如何,我不能叫你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