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来,堂堂三公主,站在这里,不知要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你们都退下,容朕再想想。
待到众人退下,女皇的肩膀一塌,卸去了全部气力。
她踩着脚下的茶杯碎片也浑然不觉,出神地望着摇曳的烛火,似在喃喃自语,非要这样不可吗?竟无两全之法
陛下
沈婉想说些什么,女皇打断了她,沉声道:明日天一亮,从百官里挑个人去传话秦绛,望她能谅解朕的处境,至于生死,皆由天意。
当秦绛看到信使前来,竟也不觉得丝毫意外。
秦大帅,这可是圣上的意思,哪怕是死,也是得守着城。不然
想着秦绛时日无多,这城也便要被攻破,传话的官员也大着胆子,说起奚落的话。
秦大帅也不想死后背着反贼的名头吧,世代英名的平阳府可再也经不起玷污。虽然平阳府已经无人,若大帅还有话让我带,本官也可一并传之。
本意离去的秦绛,忽然折回,她沉着脸色,摩挲着腰间的配剑。
这位大人说的是,只是大人说错了一点
她步步紧逼,眼底是冰冷的杀意。
这位官员却有恃无恐,他可是带着圣谕而来,斩信使如忤逆圣旨,谅秦绛也没这个诛杀官员的胆子,完全不把秦绛放在眼里。
秦绛缓缓拔出剑,不紧不慢道:我有许多话需要大人帮传,可惜大人再也回不到京城了。
话音落,剑锋起,鲜血四溅,方才趾高气昂的人,已经倒下没了气息。
魏玉赶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先是一惊,而后赶忙找了人抬出去,把人烹了,注意些,莫要声张。
军中正是粮草紧缺,不得已效仿突厥之法。
魏玉与秦绛再三商议,只是偶尔会将人烹了,用以鼓舞士气。
又怕军中掀起不当之风,此事只敢瞒了下去,丝毫不敢走漏风声。
魏玉:这老不死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女皇肯定不是这意思。
秦绛沉默地把剑擦好,归剑入鞘。
魏玉看着她不讲话,心却悬起来。
她的兄长到死都背着污名,以一死来保住平阳府,这是秦绛从未释怀的心结。
承着旧人遗志,她扛着无数流言蜚语,一步步走到今天,却也被这份遗志锁住了一辈子。
有无数金银珠宝、良田美宅献上,也不曾背叛大晋,为的是这份无数人用鲜血坚持的责任。
秦绛忽然开口,认真道:你说,我现在跟阿史德修书倒戈,几日能打进京城?
魏玉吓得眉头一跳,不敢接话。
秦绛没忍住笑起来,骗你的,看来你的胆量也不怎么样。
魏玉任由她取笑,却不再一副嬉笑的脸皮。
她没由来地相信,方才秦绛的提议,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秦绛斩信使的消息却瞒不住,不久就传到了女皇耳朵中。
这个秦绛,她是要反!
女皇捂着胸口,一时激动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沈婉换下沾血的手帕,又端来温水侍奉着女皇喝下。
恰逢三公主来拜见,看着沈婉一派殷勤样子,心中满是瞧不起。
你来是何事?
四弟回来了,我带他来见您。
女皇这才注意到一言不发的豫王,更是气得要摔过手边的东西。
豫王和三公主都被这阵势吓到,连忙跪下。
谁让你擅作主张回来的?南方的水灾还未平,你一个人跑回来,你让灾民如何想?你让文武百官如何想?
豫王痛哭流涕,跪着靠近了女皇,女皇这才看清豫王身形消瘦得厉害,旧日的衣袍松垮地挂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