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成地说:我还挺开心的。
秦绛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她缓步登上烽火台,看见大晋的玄虎战旗在尘沙中飒飒抖动,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是被草原部落统治的地区。
她抬眼望去,城里已然是遍地狼藉,森白的骨头堆成小山,像一朵静静开放的藿香蓟。
那些被人啃过的人骨,还沾着亮晶晶的油水。
几个时辰之前,侵略者在城里肆无忌惮地吃人肉喝人血,秦绛才能趁着他们放松警惕之时大举进攻。
这就是那些尚未开化的侵略者,野蛮、无耻,以吃人为乐,以掠夺为荣。
突然,一个小矮个从拐角处冒出来,气急败坏地把人骨堆踢翻,嘴里似乎还在对着身后的士兵骂骂咧咧。
秦绛走过去,问:都在这里愣着做什么?
小矮个瘪了瘪嘴,嘴上两撇小胡子灵活地晃了晃,秦大帅,我军大获全胜,此乃追剿敌寇的好机会,为何不乘胜追击?
郑大人,□□打哈欠听过没?
大帅是什么意思?
秦绛也没看他,说:口别张得太大,对方还不知兵力何如、是否有埋伏,我们贸然前去,只会折损兵力。
小矮个憋红了脸,气得胡子乱抖,大帅,臣是奉了女皇的命令随军,万不敢做出有违女皇重托之事。可大帅未免过于小心谨慎,那些贼寇不过都是我朝的手下败将,顶大的浪也翻不动天。
郑大人耿耿忠心令人钦佩,不过郑大人自从行军以来,可有亲自上场与那些士兵共生死么?
臣
秦绛笑着说:哎,本帅认为,不如就让郑大人领兵追击如何?这样一来,还能让郑大人捡个头等的奖赏。
一听这话,郑大人脸色煞白,说:大帅,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是臣行事莽撞,不如大帅思虑周全,还是保守为好,来日方长,将敌寇一窝围剿。
秦绛低低地笑,人在苍白的笑声中细细抖动。她拿起一只火把,一举投进人骨堆中,空气中随之传来的是喷香的烤肉味。
秦大帅,这是这是郑大人嗅了嗅鼻子,旋即向后跌跌撞撞。
秦绛点点头,负手望着腾升的火焰,缓缓道:郑大人是第一次见吧,以后见多了就会习惯的。本帅还有事,不便多陪。郑大人就慢慢在这里欣赏吧。
魏玉跟上来,憋着笑说:这小矮个吓得都走不动道了,早就该让他老实点了。
秦绛道:欺软怕硬的混账东西,干涉我的事情,就要给他点教训。你那边搜查得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这一次那些草原部落是有备而来,整个突厥已经顶不住了,这段时间里,已经一连攻占了十城,远比我们预计得要快!
有备而来?!不好!这座城里还有百姓吗?秦绛拧眉。
除了刚刚你烧掉的十几具白骨,没有别的活人了。等等你是说我们被诈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一路以来都没直面他们的军队,赢得未免过于轻松了。你去下令全军保持警戒,时刻提防外敌偷袭。
秦绛,还有个消息,但是我觉得这个也挺紧急的
什么?秦绛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你夫人的底细已经被朝廷内的一小波人知道了,他们现在正在联合上奏给陛下,请求彻查。
什么时候的事情?
魏玉正色道:是你留在京城的暗卫刚刚传来的消息,具体泄露者不明。
秦绛抓紧了手中的剑,指背上裂开的伤口被压得发痛。
跟在身后的暗卫跪地讨罚:属下甘愿领罚,是属下办事不力,未能追查到泄密者。
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秦绛俯视着跪地的暗卫,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