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问:你伤得可还要紧?
秦绛强撑着说:无非皮肉之伤,并不打紧。
你是如何受的伤?
秦绛恭敬地拱手道:那几名逆贼狡猾多端,臣当日本欲闲游听戏,身边未带随从,却不料遇到逆贼,为救其余百姓,无奈她们人多势众,不小心被她们所伤。
女皇继续逼问道:逆贼是如何被你所发现的?
秦绛沉声道:一人故意在茶楼中闹事,嚣张跋扈,臣当时还未出手,便发现那几名逆贼主动显身,大喊谋反之言,扰乱民心。
女皇看向左手边的大驸马,问:周尚书,你与公主关系最深,你可知道这人的存在?
大驸马的手扣在宽袍长袖之中,弯曲的骨节发白,他艰难道:臣知道。
女皇登时抄起手边的银质烛台,砸向大驸马,怒道:朕让你看好公主,你便是这般看好的吗?!
大驸马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好在烛台只是砸到了身上,并未伤到半分。
是臣之过,臣愿意以一人担责,陛下勿要追责公主!
大驸马清冷如雪的嗓音在殿中可怜而卑贱地响起来,鲜少见到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在旁人眼中,当今状元郎,一路高歌,不仅有女皇亲旨的赐婚,还在官场内青云直上,仕途坦荡。
他的骨气傲,就连公主三番五次地示好都能冷面拒绝。
他的脾气倔,官场之上铁面无私,朝廷上下都畏于他果断决绝的铁血手腕。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跪在大殿内,近乎哀求的声调恳求一人承担起所有。
朕这里已经拿到好几个折子了,都说那人与反贼朋比为奸,都是要朕彻查大公主谋反之事!
大驸马跪在地上,道:陛下请三思,公主虽然性子偶有顽劣,但公主绝无二心。小人无节,弃本逐末。喜思其与,怒思其夺。这几本上奏的折子,便抓着几段道听途说的传闻任意栽赃。区区文字便能随意定罪长公主,臣不知究竟有逆反之心的是谁?!
掷地有声的话语砸在地面,四周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不愧是天降文曲星,简单几句,便能颠倒乾坤,黑白倒置。
豫王殿下暗中拉拢了几位大臣,这几封折子也是故意让他们上奏给女皇。
但却没料到大驸马仅仅只凭辩口利辞把矛头转换。
本来正在气头上的女皇,因为逆贼造反一事急火攻心,再一看到那些上奏的折子,竟然一时就被牵着跑。
她掐了掐眉心,说:是朕疏忽了,待查明证据,定会不让任何人因此被栽赃陷害。
豫王看了眼大驸马,眼底的冰霜沉了沉,凝结成隐晦不明的刺利目光。
而此时,大驸马却偏过头,好似挑衅般地扫过去,带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秦绛在两人身后见证全程,却无暇多想,只觉得背上的伤口像是要开裂一般,疼痛几乎难忍。
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生生地扛了两个时辰,才被女皇放走。
回到府里的第一件事便是重新包扎裂开的伤口,换掉一身新的衣服,才盖掉了身上的血腥味。
再后来再后来
睡梦中的秦绛皱着眉头回忆起这些,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手臂忽然加重了力道,掐着温晚宜的腰快要留下淤青。
温晚宜拼命挣开腰上秦绛的钳制,大喊:秦绛,秦绛,松手!
第26章
秦绛,松手!
屋内的声音引起了门外下人们的警惕,大家纷纷闯进屋内,这才把温晚宜从秦绛的魔爪之下拯救出来。
秦绛也彻底地清醒过来,捂着发痛的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晚宜。
我我
秦绛睡得迷迷糊糊的,睡梦之间一连想到许多尘封的旧事,竟然不自觉地对温晚宜下了狠手。
吞吞吐吐了半天,说出来一句,我是不是伤到你了?
在床榻上自责万分的秦绛,挺拔的脊背都塌下去几分。
温晚宜的话语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她侧过身,投下淡然的目光,幸好你醒得及时。
听完这句话的秦绛,头又往下低了低。
温晚宜没有追究下去,站起身道:方才你梦魇缠身,恐怕也没睡好,现在时辰还早,你躺下歇息吧。
秦绛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认真地道歉。
但是温晚宜似乎对方才的那出意外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地就翻篇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