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如今突厥已归顺,你最依仗的那些兵,现在全都变成了一堆废人。
那样也挺好,臣生来就是为了打仗,现在战火平息,臣也能体验一把闲云野鹤的乐趣了。
豫王殿下说:几日后突厥王和他的妹妹将要进宫拜见母皇,本王听闻,突厥有意结好大晋,这次进京,也是要将突厥公主送到大晋联姻。
秦绛故意说:那臣要提前恭喜豫王殿下。
豫王殿下放下扇子,道:本王听闻那突厥公主似乎也是男女皆喜,尤其曾经放言非你秦大帅不嫁,本王自然是不能棒打鸳鸯。
秦绛扯着僵硬的嘴角,说:豫王殿下莫要说笑,臣已成亲,又怎么能另娶她人?
母皇那边却是正在斟酌,若是突厥公主执意,秦大帅又怎么拒绝?
殿下所言极是,为了大晋的边境安宁,臣也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豫王轻轻用扇骨尾敲击着桌面,说:秦将军这份气魄属实令本王刮目相看。
刮你个大头鬼!
秦绛在心里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豫王不是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么,放眼现在的皇室,唯一的适龄子嗣不就只有他一人,一旦成亲,储君之争定然会变成三足鼎立。
他还跑过来主动把这等好事推给别人,真是不明白他到底还想不想坐上龙椅?!
秦绛敷衍地笑了笑,起身道:臣去看看五公主,殿下慢慢喝茶。
秦绛推开房门,发现床榻上空无一人,被褥都被团成一团挤在一角,瞬间警铃大作。
温晚宜去哪里了?
她紧张地跑出去,正要喊人,却听到一阵嘈杂不清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握紧了腰侧的佩剑。
从花园游廊中倏然闪出身影,秦绛看到时温晚宜跟五公主坐在低矮的假山上,才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秦绛突然出现,让五公主吓得抱紧了温晚宜。
秦绛走过去,把剑收回鞘中,恕臣失礼,无意冒犯公主。臣在房间里没见到人,还以为公主遇到了危险。
温晚宜拍了拍五公主的后背,对着秦绛说:公主说想要出来看白糕,我便带她出来了。
她又对小小的五公主说,还请公主原谅大帅的冒犯之举,她也是出于好心。
温晚宜把声音放得轻柔,安抚住五公主。
秦绛看着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场景,忽然想到刚刚豫王说的话,莫名有些慌张。
现在局势极为不利,突厥归顺,女皇下一步必然要削减兵力,正如方才所说的那样,女皇之所以迟迟不敢动秦绛,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需要秦绛去打仗,边境未定,秦绛就是制服草原各部落的关键。
秦绛的父亲、秦绛的兄长,甚至平阳府的历代家主都是扛起了守边的重任,无垠草原与漫天黄沙的无碑坟冢,已然成为了历代家主的归宿。
就连秦绛也是一样的,从父亲接过家主之位之时,她的命就已经全然交付给战场。
她清楚女皇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让她全身而退。
突厥的加入,让局势变得棘手起来。突厥绝非诚心归顺,但是女皇看起来已经高兴得天晕地转,誓要在史书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所有的障碍被解决,那么秦绛就是她最后的障碍。
秦绛越想越心烦,她侧着身子倚靠在身后的假石上,懒懒地看着温晚宜。
她问: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妹妹?
温晚宜正要伸出手来抱起白糕,忽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对着秦绛瞠目相视,嘴唇瞬间失了血色。惧怕、悔恨、愤怒,无数的情绪交织在浅浅的眼眸之中,凝结在眸底,凛若寒霜。
秦绛顿时意识到自己的似乎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猛然站直,赶忙岔开话题,说:公主,时间不早了,臣送公主去找豫王殿下。
五公主看出来温晚宜神色异样,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握住温晚宜的手掌。
温晚宜被这小小的温暖所拉住,内心起伏翻涌的情绪才消去一些。
温姐姐,我们回去了。
五公主说完这句话,似乎看到温晚宜的眼角挂着亮晶晶的东西,但是很快就被温晚宜借着衣袖擦掉了。
秦绛把五公主抱下来,又对着温晚宜说:下来,我接着你。
秦绛仰头看她,做好张开双臂的准备,温晚宜却是避开了她的眼神,拒绝她的帮助,自己跳了下来。
温晚宜仿佛直接忽视了秦绛的存在,拉过五公主的手,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