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虽然知道这是大公主故意讨好之为,特意寻了一个跟此前那位刺客有几分像的男宠送进宫,但是这人自打进宫,乖巧听话,会体贴人,与此前那位清冷的性子完全不一样,十足十地讨到了女皇的欢心。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五公主,听身边的宫女说起,老四把她照顾得很好,衣食住行都要亲历亲为。
女皇定定忖量着:他这个兄长要比她这个母亲要称职多了。
女皇拖着长袍踩过青白地面,轻悠悠的脚步声都被偌大的宫殿所无限放大,仅仅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很久。
她迈进偏殿,三公主早就恭候多时,忙不迭行礼。
免礼。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要你亲自跑一趟不可?
女皇扶着椅子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精神委顿。
母皇,兹事体大,儿不知是否当讲。
女皇沉闷地屈起手指敲桌几下,讲。
母皇可否记得城南处的金龙寺?
女皇掀起眼帘,表情冷傲,那个寺庙是当初朕下令建造的。
正是如此,前些天降下大雨,大雨如注,周边的几个村落全都遭受严重的涝灾,尽数躲进寺庙避灾。
女皇神色自若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母皇,但是就在众人安心在寺庙避雨时,寺庙轰然坍塌,几十户村民无一人生还。
朕知道这件事,此前已经有官员上报该事,天灾难避,今年的气候着实怪异,有的地方闹涝灾,有的地方闹旱灾,朕也头疼得不行。
三公主犹豫地开口:母皇,这件事恐怕不是天灾。
女皇讶然,陡然目光犀利,落在三公主的身上,三公主忽觉一阵威压,但还是继续讲:儿斗胆,发现此事并非大雨所致,而是寺庙原本建造被人动了手脚,坍塌之后的砖石,里边夹着的全部都是
讲到这里,三公主发现女皇的脸色阴沉,竟也不敢接着往下讲了。
你说罢,朕都听着呢。
三公主捂着心口,定定心神,继续说:寺庙的砖瓦有一半是废料参杂,原是在建工之时,就被人故意动了手脚。
女皇鲜红的指甲扣紧了身侧的软垫,怫然不悦,当年为了建造这座寺庙以立功德,如今怎的全都变成了孽债?!
女皇发怒,三公主颤颤地跪下来,连声道:母皇息怒!
你可查出来是谁了吗?
女皇攒眉临视,尽管这里只有三公主和她,两人明明是母女俩,可此时此刻的女皇更像是一个冷酷的君王,盯着女儿跪在地上的身影。
三公主回道:负责建造寺庙的是礼部的将作少监刘开河,他以次充好,借机从中敛取大量钱财,已被押至大理寺。
女皇看她目光游移在摇曳的烛火上,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不敢讲的?
三公主警惕地挪移至女皇的身侧,贴着女皇的耳朵低语几句。
听完三公主的话,女皇问:你可有证据?
三公主拿出一张略有渗墨的纸张,毕恭毕敬地呈给女皇,母皇,这是刘开河被审讯时所有的口供。若不是这份大理寺的上呈,儿不愿意相信竟会如此。此事事关后宫,大理寺不敢轻举妄动,便把托我把东西送过来。
女皇看着纸张,看了一遍又一遍,许久没反应。
忽然,她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去把他喊来。
是。
方才送走了女皇的男宠,正要躺回床榻睡个回笼觉,便听到门外急急闯进来几个宫女,女皇在偏殿召见贵人。
男宠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是又不确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女皇
还未开口,宫女打断了男宠的话,贵人莫要多问,只需跟我们走一趟。
男宠顿时惴惴不安,还要勉强维持笑意,我去换个衣服。
宫女没有着急带他走,识趣地带着人等在门外。
男宠闪到屏风后,慌慌摆手,压着声音唤来一名小厮,快去找大公主!请大公主务必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