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宜脸上都被掐出了红印子,秦绛看着有些内疚,还特意拿来了热毛巾给她敷了敷。
温晚宜像是又睡过去了,一动不动。
因为温晚宜生病,秦绛理所当然地多要了一间房,秋兰把隔壁房间收拾好,说:主子,已经四更天了,您躺下歇息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夫人。
秦绛虽然不困,但是也并不想久待在这个屋子里上演什么恩爱夫妻的戏码,她掖了掖温晚宜的被角,起身嘱咐道:你们看好她。
温晚宜一夜都睡得好,起来便觉得浑身轻松。
已经有下人在洒扫门廊,她先是按住心神,复而打量四周的环境。
昨天她病得难受,但是脑子未添加半分糊涂,就算闭上眼睛,身外的一举一动都感知清晰。
马车、御医、喂药,就连秦绛轻轻抱起她的时候,她只是没有力气,但是意识仍然是清醒的。
甚至秦绛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施舍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但对于温晚宜而言,却又是那么可怕。
温晚宜轻轻地长吁一口气,抬手捂住了双眼。
春桃和元宝端着食盒推门而入,温晚宜还坐在床上发呆,春桃问:夫人,您醒了,您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温晚宜扶着床边缓缓站起来,嗯,没事了。
元宝把热腾腾的早饭摆好,关心道:夫人多吃点,今天要辛苦一整天,忙起来恐怕连饭也吃不上了。
春桃。温晚宜没有拿筷子,出声唤她。
春桃答:怎么了夫人,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温晚宜犹豫地开口:祭祖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她并不想帮助秦绛,只是因为祭祖要面对许多的皇宫大臣,一言一行都必须要谨而慎之。
春桃和元宝笑着说:夫人您不用担心,主子会带着您的。
温晚宜有几分忧虑,问:秦一整天都要跟着她吗?
元宝笑嘻嘻地说:那是当然了,白天是走仪式,晚上有群宴,您到时候跟着主子,保准错不了。
听到群宴两个字,温晚宜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群宴?
春桃懊悔地一拍手,道:害,都怪我,忘了给夫人您讲了,这是每年的习俗,白天里祭祖,一溜的仪式走完,到了晚上召开群宴,女皇宴请朝廷群臣,以示陛下对于官员的挂心。
温晚宜略略了解大晋的流程仪式,她缓缓道:春桃,参宴的官员可有名单?
春桃在行李中翻了翻,抽出一本名册。
夫人,名单在这里。
温晚宜指尖轻划过纸面,从头到尾把每个人的信息都看了一遍。
春桃看她研究得认真,道:夫人,您不用记住他们的。
为什么?温晚宜从名册上抬起目光,疑惑地投向春桃。
这个嘛
春桃戳了戳元宝的胳膊,元宝主动把话接下去:因为不会有人来跟主子讲话的。
温晚宜在心里想了想,问:
是因为忌惮大帅的权力吗?
温晚宜听他们这么说,自然而然就想到那些人是如何看待秦绛的。
元宝跟春桃一齐点头,而后又说:其实还是忌惮女皇,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主动来讨好主子的。
被女皇在宴会上看到跟一个狼子野心的大将军谈笑,任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女皇没驾崩,这天下的主还是她,哪怕秦绛的权力再大,也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陛下。
温晚宜心里了然,把册子摆在一边,匆匆吃点早饭,便让春桃帮自己梳洗穿戴。
秦绛站在门外等候多时,换上了不常见的裙钗装扮,平日里的高马尾也被换成了发髻,温晚宜看着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秦绛看她愣住的模样,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道:别发呆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温晚宜捂着额头,若有若无地瞪了一眼秦绛。
秦绛笑着走远了,温晚宜只能提着裙摆快步赶上。
她们来得早,女皇还没有来,她们两个人跟随朝堂大臣们站在划定的位置上,耳边是高岗的岚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站立。
温晚宜性子冷,一天不说话也是毫无阻碍,她淡定自若地立在人群中,目光不知落在何方,看起来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倏尔秦绛发现她眼前一亮,脸上所露出的激动是她所不曾见过的神情像是见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连那双古井无波的浅瞳,顿然间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