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长乐!
长乐是谁?
秦绛不由得在内心发出这个疑问,想要再继续听下去,可是床上的人又止住了话语,安静下来。
忽然,秦绛感到手上一凉,她顺着手背上的泪水望去,两行亮晶晶的泪水正从温晚宜的眼角滑落。
怎么哭了?
秦绛没有过多的同情,飞快地抽出被抓住的手掌,负手而立,冷眼看着温晚宜在噩梦中默默地哭泣。
等到温晚宜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才踱着步子走出房间。
她走到正厅,全府的下人都被大管家召集起来,默不作声地立在原地。
秦绛的手指反扣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她没有抬头,兀自问着:春桃,你是第一个发现夫人的,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如何?
春桃是府里的丫鬟,虽然年纪不大,干起活来却是利索,大管家特意派她来服侍夫人,结果春桃一打眼就撞上了夫人上吊。
回主子,我见天亮了,夫人可能需要梳洗,才推开门就发现夫人夫人
你们收来的东西呢?
秋兰连忙递上一截红绸缎,还有一把开了刃的剪子。
她就是用这些么?
秋兰答:是,夫人救下来之后,我们就在屋里发现了这些。
秦绛低头,把绸缎展开,一圈圈地缠好剪子,直到包成了一块厚厚的布包,才打上结,奋力一丢,丢进了旁边早就备好的火盆里。
唰
火焰猛地升腾,叫嚣着跳出盆底,方才丢进去的东西,霎时间没在灰烬中。
秦绛站起身,扫视一圈,而后正色道:今后,她是这府里的平阳妃,你们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句夫人,该有的礼数自然一个也不能少。今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关于夫人的一切,管住自己的嘴,如有违逆者,按照府上的规矩处置。
一整段话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大厅。
虽然平阳府里不如别处讲究尊卑有序,但是该有的基本礼制也不能丢。
自从这件事后,秦绛多多少少地也意识到下人们对于这位新夫人的好奇与恐惧。
见了那头白发,下人们多少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总归有些人要在背后嚼舌根,秦绛先行给了他们警告,让他们识趣地乖乖闭嘴。
温晚宜悠悠睁开双眼,转眼便听到一道热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夫人,您可算醒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元宝,快把药端来。
温晚宜发呆地望向床帏,大脑一片混沌。
这是平阳府,她没死,她还活着。
春桃扶起温晚宜,贴心地拿了几个枕头垫在夫人的身后,说:夫人,来喝药,大夫说您身子弱,得好好调养生息,您先尝尝看。
温晚宜没有接过药碗,问:你们家主子呢?
主子去议事了,得晚上才回来,不过主子出门之前,还特地嘱咐我们照顾好夫人您。
她来过了?
那是自然的,主子当时看到您晕过去,急忙寻来最好的大夫给您治病,这几天都有来看您的。
不过这些话都是春桃瞎扯的,秦绛除了第一次见过她,就再也不曾踏足这里一步。
仿佛娶了个媳妇儿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想起来了才会问两句温晚宜的病情,完全不在乎人是死是活。
至于那名贵的药材,平阳府家大业大,这些玩意儿不过九牛一毛的存在。
温晚宜瞧着春桃手里的药碗,眉头紧蹙。
秦绛必然是认出她来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戳穿她的身份,甚至还要把她救活?
昨夜被人发现上吊,府里必然是鸡飞狗跳,可是单从小丫鬟的神情来看,似乎秦绛早就把这些事情摆平。
夫人,夫人。
春桃低声唤人,温晚宜才回过神来。
夫人,药得喝热的,才有效果。
温晚宜端过药碗,将信将疑地将药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之后,温晚宜才反应过来:这药似乎不是毒药?
夫人,今天天气好,大夫说了您要适当走走,身体好得快,春桃给您梳头发吧。
不了,你们主子回来的时候,劳烦你通报一声,说是我要见她。
约莫是这番折腾得身心俱惫,夫人虽然有点面子上有些冷,但是相处起来好像并不如想象中的刁钻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