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斟酌了半刻,回道:回母皇,是平阳郡主。
话语一出,全场哗然。
平阳郡主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极恶巨奸,手握边境军权,要篡位谋反也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若说有谁的权力能高过女皇,那必然是平阳郡主了。
她今日的荣华富贵,哪一份来得清清白白。
一个连自己亲生兄长都能手刃的凶徒,早已经冷血无情,深恩负尽。
女皇面色微动,掀了掀眼皮,问:秦绛,你是从哪里捉到皇帝的?
经久的打仗磨砺出来的气质之下,秦绛非但没有被这身文绉绉的朝服盖住,反而更加出落有致,英姿飒爽了。
宽袖冗杂的朝服线条也变得干净利落,熨帖合板。
正在出神的秦大帅还没有从早起上朝的困顿中缓过神来,神思早就飘到了八百里之外,被人冷不丁地提到名字,她立刻绷紧了身体,生生把半个哈欠憋回了嘴里。
回陛下,臣特地带了一小批人马埋伏在宫殿的后方的小路上,才捉住了敌人。
你是如何想到他会逃向那里?
秦绛倍感压力如山,女皇的问话暗藏深机,稍有不慎,这可不就是挂上了跟上邶通敌的罪名吗?
况且她秦大帅向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每月参她的本子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
凡是她说的话,每个字都能被人拆开揉碎了重新组合定义,传到女皇耳朵里就会变成了陛下不好了,平阳郡主要篡位!
秦绛淡淡一笑,像是早有预料,有模有样地答道:回陛下,臣也不知他会逃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只是恰好被大公主派去守在那里。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时候装傻总比抢风头要明智得多。
女皇没有追问下去,转头对另一侧的沈婉她的心腹说道:前朝的余孽都作何处理了?
被问话的女子徐徐出列,像是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眼角处丑陋的伤疤,选在隐匿在朝臣之中最不起眼的地方。
回陛下,男子皆被处死,女子则被打入礼部司做官奴。
女皇若有所思道:沈婉,你盯好他们,对于那些不肯归附我大晋的子民,处死即可,莫要出了乱子。
沈婉拜了再拜,谨遵陛下旨意。
待到出了宫门,秦绛才放松了身体,坐在马车上补觉。
一觉睡醒已经是黑夜沉沉,平阳府上下灯火通明。
这是什么?你们抢劫去了?
秦绛望着摆满了一整个院子的礼品,险些找不到地方下脚。
家里的仆人们忙得不可开交,匆匆跑过来迎接将军。
主子,这是朝廷各官送来的贺礼。
秦绛突然僵在原地,摸着下巴道:贺礼?本大帅好端端的收什么贺礼?
下人们都乐了,说:主子可是最近累着了?您忘了,陛下前几天刚刚给您下旨赐婚来着。
赐婚?跟谁?
秦大帅这段日子忙着行军打仗,完全忘记了陛下赐婚的这件事。
主子,陛下给您和陵川郡主赐婚,您看,这喜帖上边还有您的亲笔呢。
秦绛把喜帖接过来看了,才断断续续回想起之前女皇的诏令。
女皇这些年来身体愈发的不好,收归兵权的念头也愈发严重,但是碍于秦绛在朝中的势力,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便选择了迂回政策,打算借以赐婚来牵制住她。
于是乎,便给她指了个不知名的郡主赐婚。
秦绛也不在乎这桩荒唐的婚事,生在其中,身不由己,她身上的担子关乎的黎民百姓,边境未定,手中的兵权也不能轻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