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柏凌很想装作无动于衷,给一点都不乖的omega一个教训,但还是做不到。
斯柏凌放下餐盘,坐回床边。
松霜看他有所动容,就很快认错。
“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
松霜给他复盘昨晚的过程和细节,说自己的确有些冲动,和做得不够好。
斯柏凌面无表情地问,“你下次还敢这样干是吗。”
“……”松霜微微张了张唇,哑然。
“昨晚,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自己一个人去处理。”
“……我看你没回消息,以为你在忙,就没有打扰。再说,当时情况很紧急,我怕他们又会伤害周乐,所以我必须尽快赶到,反正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去了,他们就能放过他……都是因为我,周乐才被牵连的,”顿了顿,松霜又补充,“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欺负周乐了,他之前就被打得很惨过……”
句句都踩在斯柏凌的雷点上,他已经不想从松霜的嘴里再听到别人的名字了,斯柏凌厉声打断,“你知道他们冲你的,你还去?”
那群人,斯柏凌自然会处置,可是松霜,不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去了会有什么下场。”
“你能不能多为自己着想?”
漂亮柔弱的omega身边,总是群狼环伺。走错一步,便会踏入深渊。斯柏凌几乎不敢细想,如果昨晚来晚一步,会发生什么糟糕的、无法弥补的、令他懊悔终生的事。
松霜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因为昨晚确确实实发生了意外,如果是他一个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他不可否认,他没办法抵抗生活里的所有风险。风险只能尽量规避。
松霜沉默之后说,“我没有不为自己着想,只是周乐当时的情况很危险,我怕他出意外。”如果他昨晚没有及时去,卢瑞他们绝对会通过伤害周乐的手段逼迫他去。
“你把无关的人的安全与风险放在首位,就是在找死。”这是斯柏凌的生存之道,斯柏凌觉得松霜简直是倔犟过头了,教训还没吃够,他必须把松霜这一点给矫正过来。
对于斯柏凌来说,除了他和松霜以外,其他的人都是无关的人。
松霜下意识想反驳周乐才不是无关的人。但他不敢说出口,他怕斯柏凌会更生气,便忍了忍,将这一句吞咽下去。同时,他心里也有点惊讶,斯柏凌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实在凉薄。
他没办法在朋友陷于危险境地时,无动于衷。就算不是周乐,是一个陌生人,他也没办法完全做到袖手旁观。至少会力所能及地能帮一点是一点。
斯柏凌看他又害怕自己生气而不敢说话的样子,就缓和了一些表情,放软了语气,但听起来还是有些冷硬,“下次遇到类似的事,知道要怎么做了吗。”
松霜担忧他还是生气不理自己,思考过载,脑海里一片混沌,表现出来的样子钝钝的。他已经从想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变成猜测斯柏凌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但他想不出来让他满意的回答,便老实地摇摇头。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路径依赖。松霜习惯性陷入泥潭、陷入危险糟糕的处境,也习惯性自己一个人去处理、解决。从前他是孤身一人,无论怎么搞砸自己的人生,都由他自己承担。他有权利做任何决定,正确的,或者错误的,因为他的选择伤害不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会为他的决定承担后果。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斯柏凌下命令似的告知,“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任何有风险的事,你都可以交给我去承担。”
“比如昨晚,在不能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你完全可以等我来了再去处理。”
无论发生什么事,斯柏凌都可以挡在松霜的身前。
如果让松霜一个人陷入危险的处境,他会很自责。
伴侣就是这样,做任何事之前,都需要考虑对方的感受。斯柏凌会因为他每一个错误的决定,生气、伤心、自责、懊恼、受到伤害。
松霜大致明白了,但没有想到,斯柏凌想听到的答案居然是这样的,他想了想说,“没有你一个人承担风险的道理。要承担,也是我们一起承担。”
人生头一回,有人对他说这么赤诚、无畏又天真的话。斯柏凌紧绷的脸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抬手捏着omega的脸腮肉,“等你成长到能和我共担风险的地步,再说这句话。”
“保护不好你,是我的问题。”
“如果再犯,定位我还是要装。”
有的时候,他真想给松霜打造一个专属堡垒,让他待在里面,不会被人觊觎,不会受到伤害,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专心接受斯柏凌的爱。
松霜是个很好的人,他知道。他对斯柏凌也很好,并非斯柏凌有多特别,而是因为他本身就那么好。他会为别人着想,替别人说尽好话,即便是路边的流浪汉,他也会给予施舍。
可正是因为这样,斯柏凌才不得不去教他:如何规避风险,如何把自己放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