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没有恋爱经验,不懂情爱,但给他科普了一个心理学和生物学里的概念:
bonding感,指两个人之间形成一种深刻的情感连接的状态。它超越了简单的喜欢,而是会让人觉得「这个人是我可以依赖的」。
在亲密关系里,orgasm时,大脑会大量释放一种叫催产素的激素。这种激素,会制造一种强烈的亲密感、依恋感。它会让人在那一瞬间觉得,和眼前这个人之间有一种无法割舍的连接。那种感觉会真实到令人误以为是爱。
最后周乐轻声补了一句,“倒不是说你的感受是假的。只是……有时候需要分清楚是身体在说话,还是心在说话。”
十一月为庆祝四名新生首秀表现优异,顺利加入院辩论队,a队队长林程特地邀请两个梯队的辩论队成员聚餐。
港大法学院的官方辩论队分为a队和b队,a队为竞赛队,主要由大二大三的主力和大四的顾问队组成,负责代表学院参加各种重大赛事,选拔门槛严。b队为预备队,由李逸、松霜等大一新生和部分大二队员组成,表现优异者可升入a队。
来之前李逸告诉松霜,如果想要升入a队,林程的意见很重要。言外之意是今晚最好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种事对李逸来说,显然很轻松,聚餐才刚刚开始,他已经在辩论队队员中混得如鱼得水。
他见松霜漫不经心的样子,又低声确认了一遍,“你想升入a队吗。”
松霜想了想,点头,“想啊。”
李逸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
一张圆桌坐满了,十几张青春洋溢的面容,林程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欢迎四个小孩正式进队。”四人赶紧举杯,杯沿压低,学姐在一旁笑呵呵道,“没事,咱们队不兴这套,大家平等挨骂。”一阵哄笑声响起,气氛活跃了些。
聚会中想要破冰的最快方法就是喝酒加玩游戏,松霜看着一瓶瓶酒水被送上来时,微微一顿,想起斯柏凌的规定,他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留下了。
到真心话大冒险的环节,松霜已经被起哄着灌了不少,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撑着下巴,面颊泛着红晕,眼神还算清明,他安静地坐着,不劝酒不起哄,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已经有些醉了。
酒瓶指向他的时候,松霜还微微垂着眸,望着桌子边缘,发呆走神,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几轮游戏喝酒推拉,大家已经熟络不少,松霜运气还不错,前几局都没有被选中,前面已经有人闹出了不少笑话,这回选中了个没怎么说过话的新人,众人觉得兴奋和新鲜,“原来是松霜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选一个!”
李逸坐在松霜身边,偏头看向他,omega湿红饱满的唇瓣微张,很轻的声音响起,“……我选,真心话吧。”
由转动瓶子的队员提问,他起身,挠挠头,干咳了几声,“……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那个,你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或是想起哄,或是想看热闹、吃瓜,或是抱有其他心思的,很多人都在等他的答案。一秒、两秒、三秒……很简单的问题,他却迟疑了很久。
松霜醉酒的、昏沉的大脑又被不合时宜地拉回到那晚做的那个荒唐又甜蜜的春梦。有研究学派说,梦境隐藏了人的潜意识冲动,通过梦,可以窥探到平时未察觉到的深层恐惧、渴望与冲突。
松霜说,“……没有。”
顿了顿,没等别人反驳他说的答案太不坚定,松霜已经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刚才,不是真心话,自罚三杯。”
不明真相的人还在起哄,接着问道,“那就是有喜欢的人喽。”“在不在现场啊?”“不会就在现场吧?”
李逸知道他们明里暗里起哄的另一个人是自己,他和松霜在这一届新生中很出名,一起参加辩论赛,和主持新生舞会,喜欢拉郎配的人不免会传出一些不切实际的绯闻,不明情况的人可能会信以为真。但他心里很清楚,松霜刚才说的应该不是他。
他见松霜微微弯唇笑笑,根本不上当,“这是另一个问题哦。”
很可惜,直到游戏结束,散场,松霜也没有被再次选中,因此也没有问出来他喜欢的究竟是谁。
松霜摇摇晃晃地走向马路边的长椅上,李逸想伸手去扶他,被omega摆摆手,拒绝,“我,我可以。”松霜坐到长椅上,闭着眼睛,脑袋微偏靠着椅背,新雪似的皮肤,被酒气洇出着淡粉来,淡青色的血管随着他轻缓的呼吸在皮下微微起伏着。
李逸酒量好,喝得也没他的多,他守在松霜身边,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问,“……你喜欢的人,是韩决吗。”
松霜疑惑地稍微动了动脑袋。
李逸说,“我看他经常来找你。”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