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业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那个靠关系进来的新人是谁啊……”
“律所同期实习生那么多,谁知道说的谁?”
前辈对他眨眨眼,“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你学弟的。”
郁业茫然,“什么学弟?”
前辈惊讶,“你还不知道吗,你一点也不关注港大的论坛?他是港大法学院今年的笔试第一,是叫松霜吧?他面试结束后被记者采访的视频在论坛上点赞量第一呢……”
“我估计他面试成绩也挺不错的,差不多这几天录取通知就下来了,他就要成为你的准学弟了……”前辈说着,打开一个视频给他看。
视频是一位记者所拍摄的,被人转载到港大论坛上。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少年刚踏出校门,记者们就涌上前,镜头与视线齐刷刷转向他。一张干净俊俏的脸庞出现在镜头里,暮色沉沉,少年像无法令人移开目光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珠宝。
就算没有“笔试第一”的头衔,这张脸单出也能夺得不少关注。
“松霜同学。”视频里传来记者的声音,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首先,祝贺你笔试夺魁。”
松霜的视线转向他,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很静,像映着光的湖面。
“我们都很期待你的面试结果,毕竟是笔试第一嘛,现在考完,你最直接的感受是什么,是否稳操胜券?”
“感受就是终于能松一口气了。至于稳操胜券?”松霜笑笑,“面试不像笔试,有标准答案。它更像是向老师证明,我脑海里存储的专业知识不是印在纸上的,而是真正能运转起来思考问题的。我只是尽力呈现了我思考后的成果……”
少年纯粹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清晰可辨。
郁业翻了翻评论,视频底下的留言很多,皆来自港大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学生,他心里五味杂陈,又返回视频页面,看了看那张比现实里看起来要模糊失真的脸庞。
他决定等松霜回律所后,跟他道歉。
松霜返回律所那天是周五。
郁业在不远处偷偷看了他几眼,omega脸色确实有几分苍白的病气,身型清瘦挺直,穿着较厚的长袖外套,裹得还挺严实,削尖的下巴露在外面,确实能看出来最近身体抱恙。
郁业假装不经意靠近的时候,松霜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他正在整理桌面上散落的文件。郁业干咳了两声,“那个……你病好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松霜淡淡的,“好了。”
郁业发现其实他现实里和视频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差别挺大的,现实里低调、寡淡,话很少,可能是心情不好,眉宇间总有种化不开的忧愁。郁业原本打了一肚子草稿,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我……”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松霜低头整理文件,语气平平,“你做错什么了。”
郁业莫名的脸庞耳朵发红,眼神真诚语气诚恳:“我不应该听信别人一面之词,就误解你是那种人,还冤枉你,甚至在背后议论你……对不起啊……”
那种人?松霜面不改色地想,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
这几天他一直被斯柏凌关在房间里,原本是打算发烧的第二天就回律所的,但斯柏凌硬是强行让他休息了好几天,因为这事差点又吵起来。松霜不敢跟他作对,只得被迫妥协,有时候他真怕这人发疯把他囚.禁起来。
这种生活就像他是斯柏凌养的玩物,每天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床.上等待斯柏凌下班回家。然后讨他欢心。
闷在房间的几天,他都有点想念在律所加班的日子了。
所以今天一来就面对郁业,心情也不算很糟糕。
郁业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情略有几分焦虑,以为是他觉得自己诚意不够,刚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松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他身后看去。
是mark。
mark今天整个人都有些灰扑扑的,西装也没穿,他从办公室里抱了两个纸箱出来,看见松霜居然没有走过来挑衅,而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转身走了,仓促的背影,显得有几分狼狈。
平时交际花一样的人物,走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来送他,可见人品一斑。
松霜问,“他怎么了。”
郁业看了他一眼,讪讪说,“被解雇了。”
因员工个人表现问题被辞退,具体原因没有被公开,mark被解雇,律所的大家都表现得挺惊讶的,当然,幸灾乐祸的人占其中一大部分。